双翅足有半丈多长的金雕,在快要接近地面时,直直扑向沈半见。沈半见骇然,施展轻功纵身飞跃。可她快,金雕也不慢,最前面的一只,用厚沉沉的翅膀扇向她,另一只俯冲着用利爪来抓她,更可怕的是它们身后还跟着两只小的!这是金雕一家四口啊!情急之下,沈半见掏出了火枪,对着扑翅膀的那只脑袋就是一枪。可那金雕竟躲开了,弹丸只射落它几根羽毛。眼看另一只的爪子就要扣住她的肩膀,她赶紧往冰上滚去,翻身而起时,将最后一枚弹丸射向了它。这一次,她计算了金雕的飞行速度,弹丸射中了它。金雕庞大的身躯摔向了湖面。“咕咕——”扑翅膀的金雕见此,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愈发凶猛,挥动着巨翅追击沈半见,头顶两只小金雕跟着扑了下来。沈半见心都凉了,边逃边叫苦。火枪没弹丸了,匕首在行李里来拿不到——拿了也没用,她功夫那么渣,怎么干掉这金雕爹和他的两只崽子啊!更倒霉的是,周围光秃秃的,她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夏侯凝夜又在水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地,水下!沈半见脑中一个激灵,一把扯掉身上的熊皮衣,往窟窿飞奔而去。在金雕大翅快扇到耳边时,她心一横,牙一咬,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跳下了水。铺天盖地的水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了她,冰冷像无数根细针,刺入每一个毛孔。沈半见还没来得及感觉到冷,便已被冻疼了。可湖上有要她命的金雕,她除了去水下找夏侯凝夜,别无他法。她忍着疼,忍着彻骨的寒,凝神往下游去。湖面越往下就越暗,一切都变得影影绰绰起来,可就在这混沌之中、在水的深处,沈半见却瞧见了一团光。冷白的光晕照出了四周的轮廓。有一个高高的石堆,石堆上有一个高高的柱子,那是什么?胸口有窒息感传来,沈半见收回心神,不再去看那团遥远的光,她得找夏侯凝夜。可他人呢?她奋力又往下游了游,可四周越来越暗,视线已然模糊。胸口钝钝的疼已变成了割裂一般的刺痛,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往下了,只能被迫往水面去。可不知怎的,腿却被什么缠住了,挣脱了几下都挣脱不掉。沈半见快要屏不住呼吸了,心中愈发焦急。她弯腰去解腿上的东西,渐渐萌生了绝望的念头:她不会在这里溺水吧?死在水里很难看的,她不要夏侯凝夜看到她那么丑的样子,呜呜呜——想到夏侯凝夜,心中陡然又燃起了一团火。她不能死在这里,既然有了白首之约,她不能食言。拔下发间用来保命的簪子,她微一旋转,露出里面一小段锋利的刀片来,用力割水草样的东西。头开始犯晕,胸口刺痛至极,她已然到了极限。万幸,腿终于松了,她留着最后的清醒,拼了命往上游。这时,她看到周围有墨绿色的东西蔓延而来,一缕缕,一团团,如网一般罩住了她。沈半见惊惧之下,不禁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水自她口鼻而入,剧烈的刺痛感让她眼前发黑,她再也稳不住自己的身形,在水中往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