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她必须要忍刘雍不为所动，依然闲聊一般说道：“我知道北陈的规矩，求医者不杀医，更何况是华氏一族的大夫，皆是济世良医，杀之可惜。”茶凉了，华莹没动，他便伸手拿过来，倒去，而后再换一盏热茶，推至她面前，又道：“我求贤若渴，也曾苦劝华老大夫，举家随我迁往南玳，届时我必全力庇护华氏全族之安危，使华氏医术流传千古。”他神色间有些遗憾，“只可惜，老大夫有他的坚守，他拒绝了。华氏一族与世无争，只想安于一隅，默默传承。”华莹道：“华氏大夫只治病不问事，他理应没有任何对不住刘相的地方。”刘雍道：“确实没有，华老大夫于我有大恩。只是，他知道得太多了。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件十分惋惜却又不得不为之事。”华莹手指紧紧扣着面前的桌沿下方，有那么一刻，就快要忍不住将面前这张桌掀翻了去，将袖中匕首狠狠捅丨进他的心窝里，看看他究竟是副什么样的心肠，在灭了她全族以后还能说得出这番道貌岸然的话来！但是她不能。早在来之前，她便劝诫过自己许多次，小不忍则乱大谋。仇人虽在眼前，但仇可以慢慢报，当下还有更紧要的事摆在面前。她必须要忍。华莹淡淡吁了口气，压下心中恨意，道：“刘相这话说得甚是漂亮。”刘雍道：“至于华大夫，当年年少，既然逃过一劫，那便是天意，我也不愿眼看着华氏一族彻底绝了后，留有一脉也是一线生机。而今看来，果真是天意自有安排，华大夫若是没了，也就没有今日邀华大夫一叙的机会了。”华莹道：“天意的安排，谁又能彻底地看透。”刘雍道：“既然叙完了旧事，不妨再叙叙当前。我需要华大夫。”华莹看他道：“怎么个需要法，是像当年我家祖那样，需要我替刘相解燃眉之急，而后再杀之以绝后患吗？”两相对视片刻，刘雍微微笑道：“你比华仲德聪明，但愿你我不要走到那样的境地。”华莹便谈论当前，道：“刘相邀我来，想必是因为贪食症的事。大致我已知晓，南玳蛮族那边的病情虽已解，但后遗症犹在，想必现在刘相的南玳军中也是这么个情况。”刘雍道：“原本在北陈爆发的病症，不会无缘无故传到我南玳的军中，这其中缘由，华大夫可知晓？”她当然知晓，那御酒坊酒窖里的大批成酒都泼进了地下暗河里，暗河流往南玳，南玳边境屯军那么多，需水量自然大，因此病从口入再简单不过了。做这件事的，她只能想到苏寿。即使他在疯癫的情况下，也不忘布下这一局。可能是因为，他们曾探讨过，贪食症若是在军中爆发，后果将不堪设想。咀贪最初是从南玳传出来的，恐怕在北陈百姓们当中传染爆发只是偶然，他们最真实的目的未必不是北陈的边境军。只是现如今阴差阳错，反而是他们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