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夏初只是淡淡笑着,一丝一毫的嫉妒都没有。叶青青觉得不过瘾,又掏出一沓拍立得照片。一张一张给夏初展示,手舞足蹈地讲述当时的场景。夏初的笑容,就像雕在了脸上一样,纹丝不乱。直到看见这张照片:公园长椅上,一男一女面对夕阳,比肩而坐。女子将头轻轻靠在男人肩上。仿佛连阳光,都插不进两人之间的缝隙。夏初刚想伸手,照片就被齐树抽走了。“这是我随手拍的路人。“没什么好看的。”“是么?”夏初假装什么也没发现,“拍得真好。”可她明明看见照片上的女子,背着叶青青新买的限量款包包。天一亮。就是夏初与齐树大喜的日子。但头天夜里,夏初捏着那张福利院的合影照,潸然泪下。不是四年,是整整二十二年。齐树,贯穿了她整个人生,俨然融进了她的骨血。真正到了临别时。夏初才知道,这种把身体生生撕裂的感觉......有多痛。也许是她没有藏好自己的心事,齐树关心地推开房门,果然看见了一张哭花的俏脸。齐树小心翼翼将人搂进怀里:“亲爱的,最近怎么总是哭鼻子?”夏初抹了抹泪:“我没事,想到明天就要嫁给你了,我这是高兴的。”齐树一听,薄薄的唇轻轻一弯。“小傻瓜,”他刮了一下夏初的鼻子,“我也很高兴。”俊逸的眼角眉梢,爬上温柔的笑意。很难让人不把这当成缱绻爱意。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勾起夏初尖巧的下巴。好看的薄唇寸寸压近。在堪堪与她肌肤相亲的前一秒,夏初理智归位,别开了头。男人有一丝错愕:“怎么了?”夏初红着脸搪塞:“明晚......明晚再来吧......今天委屈你睡在客房,行吗?”齐树哈哈一笑:“好,亲爱的,你今晚睡个好觉。“明天一定要漂漂亮亮的,做全世界最美的新娘。”夏初目送那道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洞里。最美的新娘?应该是,最疯狂的新娘。夏初一夜未眠。她将所有身份证件都收进背包,备好一双轻便的运动鞋,又在打车软件上预定了一趟等候在婚礼现场外的网约车。忙完这一切。她才在书桌旁坐下。抽出纸笔,郑重其事地,开始写信。笔尖落下,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言说。直至墨水在白纸上晕出一个黢黑的墨点,夏初仍旧一字未动。最后她灵光一现,在纸上画了一幅画。那是她幼时,经常用枝杈在沙地上画的图案:粗壮的树干上,分出若干枝条,枝条上开出郁郁葱葱的叶。树枝叶。正是他们三人的名字。每每画完,幼小的叶青青都要拉着齐树和徐枝年过来看:“哥枝年,这棵树叫做万年青。“意思是我们三个人,要相依相伴,永不分离。”夏初在纸上画下这幅画,又用娟娟小楷,在旁边工工整整地题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