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今年的冬天冷极了,天总是阴沉沉的,整座城己经十多天没见过阳光了。城东一个戏楼前人头攒动,是“醉红尘”,近期新来的一个戏曲班子。班子里有个花旦叫凤麟,长相、身段、唱腔都是极佳,一票难求。今天凤麟有台场次,据说是唱的是《怅红影》,半座城的人从一周前就开始了抢戏票。说是抢,其实多数还是给了那些商会、政客、军阀,剩下的,平民百姓想要只能从黄牛贩子手里高价买,即便一票千金,也还是有人趋之若鹜。醉红尘门口检着票,后台却在打着人。“死丫头!老子从秦州市就买了你,一路供你吃供你穿,都到了苏城了,你还是连个《思凡》都唱不准!要你什么用?耗老子的粮食,干脆打死了完事!”一个收拾得干净体面的中年男人穿着缎面褂子,手里拿着马鞭,正打着面前跪着的一个小姑娘,小姑娘看着只有八九岁,男人烦躁地又抓了抓梳得油光的头发,看着衣着破烂的小姑娘唯唯诺诺的样子,心火又起,又下了一鞭子。后台一堆人各忙各的,没一个上前阻拦,像是司空见惯。“一声都不吭,打死了也是活该!有什么用?早知道老子就不该看你长得好买了来,多了张嘴要吃饭!操他奶奶的!”说着就又要再下一鞭子。“班主。”一个画好了脸谱的窈窕身影走进后台。“今天人多,我就要上台了,您不盯着怎么好?”男人拿着鞭子的手垂了下来,脸上挂起了和煦的笑,“咱们的台柱子发了话,我就先饶这个死丫头,今天过了再扒皮!”跪着的小姑娘瑟缩了一下,依旧跪得笔挺,脸上满是恐惧。“小司还不谢过班主?”那女子声音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