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浑身僵住。那些青紫,是前几日宁钊醉酒后掐出来的。当时他喊着州宁公主的小字,将白玉酒壶砸碎在我的脚边。我急中生智,哽咽着蜷起手指:公子......一滴泪落在谢祁的手背上。这些伤......其实是人牙子打的。我家远在永州,浣衣时被人敲了闷棍,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远在长安郊县,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公子,我知道已经给你带了很多麻烦,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我跪了下去,期期艾艾地扯住他的衣摆,眼中含泪。只求您,能不能不要揭发我烛火明灭。谢祁的手高高抬起。我下意识以为他要给我巴掌,瑟缩地往后一躲。没想到,这一下竟刺痛了谢祁的眼。他的手,无比轻柔地落在我的耳垂上。那里残留着、被扯掉珍珠耳坠时的血痕。窗外有凉风吹进。谢祁沉默着拿来披风,披在我的肩上。袖口云纹扫过我颈侧时,我嗅到了久违的、阳光晒过书卷的味道。这味道让我想起八岁前的春日。父亲尚在时,我总爱和姐姐一起,趴在藏书阁的檀木箱上打盹。今夜你睡床。谢祁转身去取被褥。...谢祁睡在美人榻上。提着漱石枕流的屏风挡在我们之间。他是寒门出身,家里的锦被只有一条,还让给了我。夜半很凉,他的身上只有一件薄披风。我心里过意不去,想着趁他睡着,将被子盖回他的身上。可他家的环境确实险恶。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又惊起凄惨的猫叫。我着实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连人带被子,全都砸到了谢祁的身上。身下传来闷哼的声音。我当即羞红了脸,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想要起身。却不知按在了什么地方,他呼吸骤然变得滚烫,哑着声偏过头去。别动。他扣住我的腰,支起身子,扶我站好。我料想这是勾引他的绝好机会。抓紧了他的衣襟,将脸颊轻轻地贴了上去。言语颤抖,透着最可怜卑微的祈求:我、我被人拐来,没了户籍,今晚还差点被人——公子,求您怜恤我,留我在身旁侍奉吧。我仰起头,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活路了——您就当我是个暖床的、是个烧火丫头,只要能留我一口饭吃......谢祁没动,一双眼黑沉如墨,哑声:这样,对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