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做了皇帝的亲爹想起我这个留下乡下的长子,派人来接我和娘亲了。于是我连忙背着刚割完的猪草下山。一回来看见的却是娘亲衣衫散乱,撞死在了门口的大槐树下。妹妹满身脏污,头被剁了下来,踢来踢去。后爹被绑在猪圈里凌虐惨死。我顶着一张跟新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站在门口时,这些穿着甲胄正在作恶的兵卒,开始慌促了起来。......后爹死了。娘死了。捡来的妹妹也死了。娘肚子里的孩子也死了。他们说我娘生性淫贱,背着陛下找男人。这种水性杨花、不贞不洁的货色没法再带回宫了。他们说我牛爹胆大包天,皇帝的女人都敢碰。他们说我妹妹是通奸生的小zazhong。玩死了,也算是替陛下报了绿帽子之仇。一直在一旁喂马的女将军走过来,把手搭在刀柄上同我说话。殿下,你娘跟别的男人有染。她不守着身子,让陛下知道了,一样是个死。她死了,没有这种淫妇娘连累您,您的名声才能清清白白。殿下的手都磋磨出茧子了,衣服也破烂,这家人没少欺负磋磨您吧我仰着头看她,她的高马尾随风飘扬,笑容如此清爽。漂亮的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跟这些手脏嘴臭的兵卒们一点也不一样。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问:我以后再也不用挨打受冻做活了吗女将军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嗯,殿下去了京城就享福了。早在上个月,我家曾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我娘有孕了。我爹牛屠户开心地在茅草屋里,一蹦三尺高。打算等我娘生了,无论是男是女,他都要杀一头猪,免费请全村吃席。二是天下大定,新皇登基。要寻回流落民间的皇后和皇子。从县城回来的秀才公说:新皇陈昭衍,原名陈三柱,正是我们下河村人氏。好巧不巧。陈三柱是我那传说中死了八百年的亲爹。连年灾荒战乱,民不聊生。陈三柱在我娘刚生下我不久,就跟村里的男丁们一起去投了军。起先两年,还有几封家书。到后来,便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说村里的男丁们,跟着起义军全军覆没了。我娘一个寡妇,拉扯着我这么个吃奶的娃娃,和瘦得皮包骨头的婆母艰难度日。乱世荒年,饿殍遍野,男人们尚且没个奔头。何况我娘这么个拖老带小,饿得脚步虚浮、面黄肌瘦的小妇人。出去要饭,也抢不过别人。再这么熬下去,我们娘仨儿迟早被人送进汤锅里,当两脚羊炖了。好在我娘长得俊,也算比别人多两条生路。一是去给镇上的赵老爷当第五房小妾,从此吃香喝辣。家里的这一老一小得丢下,不能带。二是去给村里死了老婆的牛屠户当续弦。一老一小能带过去,吃饭管饱。我娘心软,舍不下我们两个拖油瓶。卷了个铺盖卷,带着我和奶奶嫁去了牛屠户家。牛屠户是个黑脸汉子,长得凶神恶煞,腰粗似磨盘,有一把杀猪的好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