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正值霜降,京城内已连下了几日大雪。萧知凛从天牢追上来时,连伞都没来得及撑。他神色憔悴,顶着满头的霜雪,从袖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方锦帕。摊开,里面是一只修补好的玉镯。清妤,这镯子我已经亲手修好了。他面露乞求地看着我,声音嘶哑:那些惹你不快的该死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失去的公道我也定会帮你讨回。说到最后,他哽咽的不像话:你能不能.....别走见我不语,他身后追上来的侍从动容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多嘴:二小姐,殿下为了修补这只玉镯,寻遍了整座京城最好的玉石修补师傅,连续几日不眠不休才将这玉镯重修于好。他是真心爱护二小姐您的,您瞧瞧殿下的手,哪还有一块好地啊。我阖下眼,这才注意到他满是疤痕的手。清妤,你当日的手一定也很疼吧。萧知凛挤出一抹难看的笑。他没有多言,我却明白了,他是想感同身受我的痛苦。这便是他的补偿。在他期盼的眼神下,我拿起玉镯看了看。确实是修补的极好,跟新的似的,只可惜内里的裂纹已经永久烙上了,再也无法消磨。我隔着那圈玉环对上他的眼睛,心里觉得好笑:萧知凛,我的公道无需你插手,你一个刽子手也不配。在你眼里,能把碎玉重聚,是不是也意味着我和你也能破镜重圆我用手指捻起玉镯,再次用力的在地上摔碎。那我现在告诉你,绝无可能。萧知凛妄图去接的手僵在了空中。他的身形有些不稳,猛地挥开来扶的侍从,在地上狼狈的寻着那些碎片,毫无往日矜贵自持的皇子模样。摔,随意摔,只要你能解气,只要你能原谅我,无论你摔多少次,我都能重新修补好。他举起被冻得发紫的手,满眼偏执的捧着那些碎玉递给我。哪怕你永远不原谅我,我也绝无怨言。我只求你别走,让我能在目光所及之处多看看你,好不好短短两句话,他像是花光了所有力气。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一挥手,连带着将他手里捧着的东西全都甩了出去。一字一顿重复着当日在将军府的话:不值钱的玩意,殿下要,就拿去吧。他原本猩红的眼睛,在此刻彻底绝望。郁结的鲜血自喉中喷出,染红了地上的积雪,只剩一双手,还在紧紧攥着我离去的裙摆。。二小姐,求求您不要对殿下那么狠心,他没有你真的会死的,奴才求您了!侍从在一旁涕泪横流的对着我磕头。会死吗寒冬的凛冽散去,我的记忆深处仿佛又浮现出那抹如春风拂面笑着的人。那是当年的萧知凛。也是我心里真正的萧知凛。我垂眸看了一眼地上那只用力到青筋暴起的手,声音轻缓:那便去死吧,自便。短刃寒光一闪,利落地割去染上血迹的裙摆。我撑着伞踏雪离去,再也不想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