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桑榆婉也没想到，从前自己放在手心疼得孩子。会有一天如此抗拒自己。甚至到了厌恶的程度。雨砸在桑榆婉的身上，却好似有千斤重的重量。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和绝望感混合着雨水一起袭来。像是要把她的脊背压垮。桑曜恒跑到半路，风雨越发猛了。他几乎看不清楚前面的路。直到他听到了熟悉的车笛声。迈巴赫在他身边停下。不给桑曜恒拒绝的机会。桑榆婉有些勉强地用义肢那只手把桑曜恒抱上了车。桑曜恒下意识挣扎，踹到了她另外一只手。疼得桑榆婉几乎变了脸色。她却只是紧咬着牙，一声不吭。车内已经调好了舒适的空调。甚至还铺好了毛毯。就是担心桑曜恒受凉。桑榆婉跟着上车后，要求给桑曜恒系安全带。桑曜恒却忍不住发出尖叫声，滚啊，你离我远点！实在是内心的恐惧积压到了极点。导致桑曜恒的神经都变得脆弱起来。桑榆婉努力忍下心头酸涩，声音沙哑无力，我，对不起我，我没有别的想法。桑曜恒没说话，只是抱着自己的腿蜷缩在一边。甚至宁愿背对着他，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抗拒姿态。桑榆婉心里又开始疼了，跟着一起的，是胃疼。她不着痕迹按揉一下胃部，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无力的笑，语气小心翼翼。那你自己先把安全带系好，你告诉我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家。桑曜恒依旧没有回答。桑榆婉又放缓了语调，更加卑微。实在不行，你给那个女的打个电话，我把你送到指定地方，让她接你回家。闻言，桑曜恒这才有了动作。他熟练打开手机，给置顶的电话号码打过去一个电话。桑榆婉看得清楚，不免心头又是一刺。但是她没有办法，桑曜恒性子多倔强她很清楚。若是她不这样。就算是今晚冷死在外面。他也不会坐她的车回去。和裴虞沟通好之后，桑曜恒这才正眼看了眼桑榆婉。但依旧离得很远，语气淡漠地说了个位置。桑榆婉捏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低垂的眼眸里，遮掩住的是辛酸和悲痛。数十年的陪伴。没想到，居然也会有一天和桑曜恒生疏到这个地步。汽车行驶到一半路程，桑曜恒就已经睡了过去。他呼吸平稳，像是睡得很熟。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蜷缩着，时不时身体颤抖。像是时时刻刻把恐惧刻进骨子里。桑榆婉看一眼都觉得心疼和愧疚。她在路边停下车，对着桑曜恒伸去手，想放在他头上，一如从前的安抚摸摸他脑袋。只是还没靠近。桑榆婉就听到桑曜恒在低喃。桑榆婉，我恨你，我恨你。一瞬间，桑榆婉疼得几乎没办法呼吸。桑榆婉咬着牙，还是强制性伸出手把桑曜恒捞进了自己怀里。感受着桑曜恒身体的滚烫。桑榆婉这才发觉，他不是睡了过去，而是高热烧晕了。顿时桑榆婉方寸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