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怡的指甲掐进我手臂时,窗外开始下雪。这是小镇十年来最早的一场雪,细碎的冰晶撞在玻璃。她手里的镇痛泵针头离我颈动脉只有半寸,瞳孔缩成疯狂的针尖。林诗涵,你休想......顾云霆的拳头带着风声挥过来,却在最后一寸硬生生偏开,砸碎了床头监护屏。玻璃碎片四溅,有一片划过周佳怡的脸颊,血珠溅在她举着的B超照片上,落在原本应该有个孩子的地方。你骗我。顾云霆的声音轻得像雪落,三年前在手术室......你说涵涵跟李彦......周佳怡突然大笑起来。她松开我,从包里抖出一堆药瓶,抗抑郁的舍曲林和堕胎的米非司酮混在一起,哗啦啦滚到病床下。学长好聪明呀!那你知道为什么宋学姐的麻醉会失效吗她踢开一个药瓶,瓶身上镇定剂三个字被血迹糊得模糊:我换了麻醉师的备用药......本来想让她死在手术台上......王主任带来的警察猛地按住她。周佳怡挣扎着又哭又笑。她歪着头看我。太可惜了,你居然挺过来了......还抢走我的哥哥......顾云霆踉跄着跪倒在病床前。涵涵......他额头抵着病床栏杆,呜咽声像被碾碎的小动物,我那天......我那天还骂你脏......雪下得更大了。我抬手想摸他头发,却看见自己手背上浮现出尸斑似的青灰。周佳怡突然挣脱警察,抓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朝我扑来——砰!她绊倒在输氧管上,太阳穴正好撞翻护士推来的药车。注射液扎进她眼球,她在剧痛中胡乱抓挠,把本该扎进我血管的药剂推进了自己脖子。救......救我......她抽搐着去抓顾云霆的裤脚,孩子......你的孩子......顾云霆抱起我退到窗边,看着周佳怡的瞳孔渐渐放大。雪光里,她身下漫开的血泊像朵扭曲的玫瑰。没有孩子。王主任叹了口气,子宫肌瘤切除术后痕迹,至少五年前就不能生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