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兽医听到亲切的娃娃音,止住进食的动作,茫然地抬起头对上杳杳那双清澈的眼神,突然有些鼻酸。按理说侯府那天给他的赏钱足够他一年吃喝了,偏偏他鬼迷心窍,听到自己儿子跪在腿边说要是他还不上钱就要被赌场的人砍掉胳膊,对天发誓他以后再也不赌了。结果他替儿子还了钱,以为儿子就此洗心革面,没想到他又去赌了!这一次,他不仅输掉了他所有的赏钱,还把他和妻子留下的那间小院也赔进去了。儿子被赌场的人抓走说要被卖作奴隶,而他也无家可归,只能四处背着自己的破药箱流浪。没想到遇到了雪灾,他勉强在破旧的城隍庙歇脚活了下来。但这雪下个不停,他接不到活,也买不到吃的。饿了只能吃雪充饥。听说附近开始有村子饿到人吃人,他白天压根不敢出城隍庙,只敢晚上出来碰碰运气。钱兽医不好意思提起自家那个丢脸的儿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杳杳察觉到了钱兽医的尴尬,便转头跟承明侯说话,“侯伯伯,我们今天晚上住在哪里啊?”承明侯得知村子里的情况,想必这会儿也没人愿意让他们留宿在家里。于是承明侯看向钱兽医,“你之前说自己留宿的地方在哪里?”至少城隍庙还能避避风雪,总不能让一大家子在雪地里过夜。钱兽医领着侯府的人到了城隍庙。原本他一个人还觉得黑夜漫长。结果现在突然多了一大家子人,钱兽医倒是有些拘谨了。吴奶娘几人在看到破旧的城隍庙后,立马搭起架子开始烧水用抹布开始打扫房间。侯府的人不愧是经过专业训练,没一会儿就将破旧已久的城隍庙变得焕然一新。甚至侯府的护卫一个飞跃上墙,没几下就将破损的屋顶给修补完整。甚至就连破烂的窗户都给糊上了。几盆炭火一放,城隍庙内顿时暖和多了。钱兽医震惊地看着吴奶娘几个人从车上的箱子里翻翻找找,没一会儿就在屋里搭出两张床。待他们把房间完全收拾好,车帘才被掀开。钱兽医这才发现车内还坐着一个小少年,正是承明侯家的小世子。钱兽医还没来得及行礼,小世子便从他身边经过,直接进了城隍庙里。韦氏一开始还在担心儿子不会踏足这里,毕竟这里刚收拾出来,肯定还有不少死角没有清扫干净。没想到儿子竟然愿意进来,看来今晚是能找到歇脚的地方了。但高兴还没一会儿,小世子就开始挑剔了。虽然只是暂时落脚点,但他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好在有杳杳在身边,她直接过去把谢亦行牵走,“采薇烤了红薯,柿子哥哥我们一起吃啊!”吃完红薯,谢亦行发现自己跟杳杳睡觉的地方已经用帘子隔了起来,眼不见心不烦。虽然不能泡澡了,但谢亦行照例寻了个地方用干净的帕子把自己擦了一遍,等他回去的时候,杳杳已经被攥紧被窝了。但杳杳这会儿却睡不着了,因为她下午睡的时间太长了。不过杳杳很乖,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睡不着就去打扰别人。承明侯韦氏今日也累的够呛,不过承明侯还是让韦氏先睡,自己则带着人去城隍庙附近巡视一圈,确定安全后留下人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