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破了天，翠儿也只是个丫头，王姑姑还没到同一个下人这般斤斤计较的地步，说白了，她厌恶的不仅仅是翠儿，更多的，是兰锦慧。”兰稚慢悠悠地分析着：“许是跟在侯夫人身边久了，耳濡目染，听侯夫人埋怨多了，也连带着不满兰锦慧，这样的事一出，加上前番翠儿频繁出入寻芳阁，她自然而然地会认为是兰锦慧所为。”“你真当昨晚东来把人带走后，只是用了刑，而没人教过翠儿该怎么说话么？翠儿承认，不一定会活命，但若是她拒绝指认兰锦慧，一定会生不如死。毕竟对王姑姑这样的人来说，除了侯爷和夫人，这府上能发号施令的人越少，她的地位也就越高。”“这么说，是王姑姑叫她......叫她咬定了兰锦慧的？”兰稚神色淡漠：“没办法，谁叫翠儿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王姑姑，兰锦慧这些年，仗着自己是侯府嫡长媳，少夫人的身份，更是没把王姑姑放在眼里过。”小汐听完，后脖颈不禁一层一层地起冷汗，在她眼里，只知道这位王姑姑做事谨慎稳重，张弛有度，对下人也是宽严并济，除却她是侯夫人身边之人的事，是个合格，令人信服的管事，没想到人心深邃，一旦不小心得罪了她，就连什么时候会折在她手上都不知道。“只可惜，没能一击扳倒兰锦慧，即便是不休妻，至少也该和离。”兰稚对这次的结果有些失望，不过这一晚上，她也差不多想明白了缘由。“奴婢听说......兰氏昨晚连夜被送到静月斋，看管了起来，虽然没出侯府，可主宅在东，静月斋在西，只怕日后若非得到特令，在府上是再不会见了。”“孙姑姑呢？”兰稚比较关心这一点。木香看了看小汐，小汐倒似出了口恶气：“那恶婆子自是被侯夫人处置了，奴婢从前也是在寻芳阁当差的，说句公道话，兰氏是自作孽没错，可天知道那婆子从中出了多少阴损路数？她是罪有应得！”小汐愤愤难平，兰稚也能理解，毕竟当时初入王府，孙姑姑对她也是非打即骂，那次因为失火的事，小汐差点被她给打死，不恨才怪。“那娘子后面打算如何，兰氏虽被拘禁，但瞧侯夫人的意思，休妻的事，只怕无望了。”木香冷静问。兰稚抬眸时，眼底凝着一团雾气：“纵使我可以猜到侯夫人的百般考量，但兰锦慧，她必须给我从侯府中消失。这是她应得的，更是她欠我的。”兰稚并未打算就此罢休，只是这次之后，还需要一个更好的契机。这场雨接连下了两日，兰稚心中有些着急，那天和卓家姑娘约好，要再去王府，也不知道李韵那边如何了，天气这样不好，不知她的病是否会加重。路上，兰稚想去买些药，但一则是不知她的病况，无从下手，二是卓清然称自己不好往王府带东西，只能作罢。有了上次的经验后，兰稚这次随卓清然进去时，显得自然许多，偷溜出去的时机，也掌握的更好了。秋风裹着细雨连绵，兰稚一路撑着伞吗，熟练地七扭八绕，找到了李韵的院子。浅浅说过，嬷嬷们只会在早上来一遭，这个时辰当是没人。“浅浅？”兰稚小心敲了敲门，才听见里面隐有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