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三天后,裴少淮终于带着玩够了的宁婉卿归家。宁婉卿挽着父亲的胳膊,细数这些天的趣事。裴少淮教她骑马,特意命人将训练场的沙地换成最细软的新土,生怕她不慎跌落受伤。她想学射箭,裴少淮便亲手打造了镶着珍珠的小弓,弓弦都用最柔韧的蚕丝浸泡过七次油脂,拉起来毫不费力。她撩起胸口一条晶莹剔透的玉牌。这是少淮哥哥用缴获敌将首领的上好玉佩磨成的,说是能护我平安。裴少淮站在她身后,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当他扫视一周,没有发现我的身影,心底又莫名一阵慌乱。以前,只要他踏进太傅府,不管我在干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跑出来迎接。像只永远不会累的小鸟,开心地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心说我这样恶毒,招人烦的人不见面最好不过。可嘴上还是不由自主地问了句:晓芙呢这么多天了,她应该反省够了吧如果她肯向卿卿认错,我就如约来娶她,若不能,我只能延期大婚,直到她真心诚意向卿卿道歉为止。然而回答他的,是两双无比疑惑的眼睛。宁婉卿拨弄胸前玉牌,声音甜得发腻:少淮哥哥还不知道吗妹妹三日前就出嫁了呀。裴少淮只觉得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声音:出嫁婚期还没到,她怎么出嫁宁婉卿的笑意僵在脸上,瞥见裴少淮骤然惨白的脸色,心中泛酸。她故作为我开心道:当然是,风光大嫁给九千岁叶无殇了啊。什么叶无殇!对呀,晓芙没有跟你说你们婚约已经不作数了吗裴少淮踉跄着扶住桌案,滚烫茶水泼在他手背也浑然不觉。我和裴少淮解除婚约,他就可以向倾慕多年的宁婉卿求爱。这本是天大的喜事,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忽然想起那天柴房我说话时的决绝,心口莫名的憋闷抽痛。晓芙真嫁给了叶无殇这怎么可能宁婉卿捧起裴少淮被烫出水泡的手,眼眶悬泪:少淮哥哥,你到底怎么了裴少淮推开宁婉卿,直往我闺房冲去。闺房空空荡荡,能带走的我都让下人打包带走。唯有那把我每日拨弄,从不离手的小剑,孤零零躺在梳妆台上。那是我十岁生辰时,裴少淮送我的生辰礼。也是这么多年,他送我的唯一的东西。我把它当宝贝一样收着,从未离身,睡觉都要放在枕头底下才安心。裴少淮拿起小剑,握在手心,直到手掌割出鲜血。父亲被他的模样吓到,不知他到底为何失态,只能安慰他道:叶府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来迎娶晓芙,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气派,晓芙她,会幸福的。裴少淮忽然仰天大笑:好,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