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北平、燕王府内——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回廊,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树影。几片枯黄的银杏叶飘落在练武场的沙地上,被凌厉的刀风卷起,又无声落下。朱棣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他手中的雁翎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当最后一记力劈华山使出,刀锋在离木桩三寸处骤然停住,劲风却将桩上系的红绸刺啦吹响。好刀法!一道掌声从廊柱后传来。转眼看去,只见一和尚穿着黑色僧袍,手持念珠缓步而出。而此人正是被后世誉为黑衣宰相的姚广孝,也是燕王朱棣在不久的将来起兵谋反的第一谋士。姚广孝弯腰拾起那片被刀气掀落的银杏叶,在指尖轻轻捻动:王爷的刀法是愈发精进了,怕是若论厮杀,无人能敌。和尚你少拍我的马屁!朱棣收刀入鞘,古铜色的胸膛上汗珠滚落,可是南京那边有了什么消息姚广孝笑着微微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递了过去。消息还是那些消息,没什么大事,不过倒是有一件事值得一说。什么事朱棣摆摆手没有接过密信,而是直接问道。是关于三殿下的事情。姚广孝捻动佛珠的手突然一顿,眼中精光闪烁:咱们之前都以为三殿下朱允熥太过怯懦、无能,与储君无缘,不过现在看来却是我们看走了眼。允熥看走了眼朱棣微微一怔,脑海中顿时回想起了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侄儿。当时,他对朱允熥的评价唯有一点——木讷如榆木疙瘩,胆小如草原鼠兔......根据宫里传来的消息......姚广孝的声音将朱棣拉回现实,前几天当陛下要册封朱允炆为皇长孙的朝会上,朱允熥却是突然发难,一改往日之懦弱之样,竟是硬生生的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朱允炆驳得哑口无言。最后无奈,陛下更是将册封一事作罢,不让大臣再提。姚广孝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而且更妙的是,王爷你的这位侄子据说还有一身的武艺!不弱于军伍之人......朱棣闻言,古铜色的胸膛微微起伏,竟仰天大笑起来:好!好啊!我就是大哥的儿子怎么会如此无能,原来是这小子在藏拙啊!他猛地将雁翎刀插回刀架,震得架上兵器叮当作响。当年在应天府的除夕宴上...朱棣眼中闪过追忆之色,那小子给我斟酒时,手抖的酒洒了一地,当时我还笑话他......他忽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姚广孝,和尚,你说这小子藏了这么多年,图什么姚广孝捻动佛珠的手突然停住,黑色僧袍在秋风中微微鼓荡,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王爷,你在图什么,他就在图什么!一片枯叶从老槐树上飘落,恰好落在朱棣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