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他,是什么样的?”宁皓没有给出自己的答案,而是用一种,探寻的目光看着杜玉。他想听听,这个,已经和程勇的灵魂,融为一体的演员,最真实的想法。杜玉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他的脑海里,开始飞速地构建着程勇此刻的内心世界。他不再是那个,一呼百应的“程哥”。他变回了那个,一无所有的,街头混混程勇。不,甚至还不如。他现在,是一个,背负着“重罪”的,阶下囚。恐惧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应该是一种,被彻底打回原形后的,麻木和自嘲。以及,在麻木和自嘲之下,隐藏着的那一丝,最后的,也是最硬的,属于小人物的,卑微的骨气。他可以输,可以被抓。但他不能,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更不能,把他那几个同样可怜的同伴,给供出去。那是他,作为“程哥”,最后的一点体面。杜玉沉思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看着宁皓,眼神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那里面,多了一丝,属于程勇的,玩世不恭的,带着几分疲惫的痞气。“宁导。”“我想,这个时候的程勇,应该是在笑。”“笑?”宁皓和文牧,都愣住了。“对,笑。”杜玉的嘴角,微微向上牵动,勾勒出一个,充满了自嘲和讽刺的,淡淡的弧度。“笑自己,像个shabi一样,做了一场,当救世主的英雄梦。”“也笑这个荒诞的世界。”“那是一种,被打断了脊梁骨之后,用最后一口气,撑起来的,无声的,也是最决绝的反抗。”杜玉说完。宁皓,久久地凝视着他。半晌。他猛地,一拍大腿!“好!”“太对了!”“就是要这种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比死还难受的,荒谬感!”宁皓的创作激情,再一次,被彻底点燃了。他转身,冲着片场大吼一声。“各部门准备!”“五分钟后,开拍审讯室的戏!”......审讯室的布景,简单而又压抑。一张冰冷的铁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一盏刺眼的,白炽灯从天花板上,直直地照射下来,将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毫无温度的,惨白的光晕里。杜玉,换上了一身灰色的囚服。那身增肥的“肥肉”,让他显得,更加的臃肿和狼狈。他被两个“警察”,带了进来,按在了那把,冰冷的铁椅子上。“咔哒。”手铐,被解开了。但他的双手,依旧被固定在,椅子的扶手上。饰演审讯警察的,是两位,经验丰富的老演员。其中一位,叫周一为,扮演的是那个,后来与程勇,产生了复杂情谊的,刑警队长曹斌。他坐在杜玉的对面,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姓名。”周一为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