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比那更彻底,更终结。一时之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朽木,发出了最后的呻吟。祭坛中央那枚跳动的灰色心脏晶体,在疯狂的反向抽取和湛蓝光网的双重绞杀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下一秒,它无声地分崩离析,化作了漫天齑粉。失去了能量源头,那肆虐天地的沙暴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狂暴的呼啸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沉闷的呜咽。遮天蔽日的黄沙失去了狂风的支撑,如同散了架的幕布,哗啦啦地向下坠落。久违的、温暖的阳光,重新刺破云层,洒在了沙海镇的每一个角落。镇子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试探性的、劫后余生的骚动。一扇扇紧闭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张张布满惊恐与绝望的脸庞,从门缝后探了出来。“风......停了?”“沙暴......没了?”当他们看清外面平静下来的世界,以及那片黄沙中央唯一站立的身影时,整个镇子都沸腾了。“是周墨大人!”“天呐!他做到了!他真的驱散了沙暴!”“呜呜呜......我们得救了......”欢呼声、哭泣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向周墨。一些老人甚至当场跪倒在地,朝着他的方向不停地叩拜。“守护神!您才是沙海镇真正的守护神!”周墨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迈开步子,走向那片沙暴的核心地带,也就是祭坛崩塌的地方。守护神?他扯了扯嘴角,觉得这称呼有点烫嘴。他的脚下,原本被祭坛占据的土地已经变成了一个浅坑,坑底散落着一些未能完全化为齑粉的灰色晶石碎片。他弯腰捡起一块。入手冰凉,质地坚硬。其中那股死寂的“荒”力已经被净化得一干二净,但周墨的指尖,却能从中感受到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深邃的能量残留。这手感......他脑中灵光一闪,从怀里取出了那张从老镇长那儿得来的、皱巴巴的纸条。沙漠晶核......封印......他将那块晶石碎片和纸条并排放在一起,虽然看不出什么外在的联系,但那股能量的“味道”,却让他瞬间将两者联系了起来。骨鹫那家伙,费这么大劲,又是召唤巨物,又是搞出这么个吞噬地脉的祭坛,难道就为了单纯地毁灭这个鸟不拉屎的小镇?不像。他更像是在执行某个固定的流程。一个......用沙暴和“荒”力,日复一日地消磨、污染某个东西的流程。周墨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投向了沙海镇的地底深处。所以,骨鹫要抽的“薪”,不是沙海镇的地脉。而是那个被地脉之力镇压着的,“封印”?他是在给别人釜底抽薪。那真正的“釜”,又是什么?周墨掂了掂手里的晶石碎片,感觉事情一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