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竹是先一步发出尖叫的那个人,她冲过来给了男人一巴掌,瞪大着双眼怒吼道:时星临,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跟你说了,这里马上就要有人搬过来住,让你别有事没事就跑到这里来吗你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丢脸死了!时星临张牙舞爪地大吼着:那我能怎么办我那个房间卫生间都坏了这么久了一直没修好,我想要洗澡只能跑到这边来啊!他光着屁股,穿过李舒禾,肩膀甚至狠狠撞在李舒禾的肩膀上。李舒禾嘶地吸了口冷气,眉头轻皱起来。时星临动作利索地把衣服穿好,这才人模狗样地转过身跟李舒禾道歉:不好意思啊,真不是故意的,这事儿全算我的,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都可以喊我。李舒禾没生气,只是嗯了一声,格外平静:没关系。时星临和时月竹反倒是微微一怔,两人莫名地对视了一眼。时月竹很快告了别:那什么,舒禾姐姐,你就先在这里住下,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如果是很紧急的事儿,找时星临也行,他就住你对方,也是我们研究所的,只是我们的研究方向不一样。李舒禾应了句好,时月竹很快拽着时星临的袖子,将他推出了房间。砰的一声,房门合上,吵嚷的声音消失,世界终于恢复平静。是在这一刻,李舒禾才有了一种,自己的新生活马上就要开始的实感。她拉开了窗帘,窗外的阳光在地上洒下细碎的金光,那一刻,李舒禾突然涌上一股很想哭的冲动。或许是因为异国他乡有点想家,也或许是因为走得太仓促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更或许是因为傅盛衍——李舒禾知道自己不应该想下去了。可那张脸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脑海里。就在她要继续往下想的时候,房门被人叩响了。时星临的声音响起来:李舒禾,是吧时月竹吩咐我带你去逛逛商场。李舒禾有些疲惫:我不去了,谢谢。时星临沉默了一下,才继续开口:你不去,今天晚上怎么睡觉直接睡在床垫上吗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接受了他们实验室的邀请,过来做临床实验。但既然你决定换个地方、换种方式生活,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尽量地融入一下当地。不然,你会被永远困在过去。无论是去到多远的地方,都好像没有离开原地一样。嘎吱一声,房门被李舒禾拉开,她脸色有些苍白地站在门口,很勉强地笑了笑:谢谢。那麻烦你陪我去一趟吧。李舒禾动作很快,干脆利落地选好了所有的生活用品,可到了结账时却犯了难。她搅着自己的衣角,正在发愁怎么跟时星临借钱。对方已经主动递出了自己的卡:先刷我的吧。没等李舒禾说话,他已经眨了眨眼:你在躲什么人,对吧被说中心思,李舒禾难掩慌乱:你想多了,我就是纯穷......时星临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李舒禾蹑手蹑脚跟在时星临的身后,看着对方手里的满满两大包东西,以及他额角那冒起来的虚汗,头一次有了实感。感觉换一个环境,来到这里,好像也没她想的那么糟糕。一切,好像真的都可以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