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陆昭莹抱着孩子跌坐在巷口,面前是咆哮的幽冥兽。地府怨气凝结的怪物,獠牙上还滴着上一个受害者的魂血。夫人!世子从远处奔来,却被兽尾扫飞,重重撞在墙上。幽冥兽的利爪高高扬起,对准了她怀中的婴孩。躲开!一道玄色身影猛地扑来。傅寒声用后背硬生生接住这一爪,魂体被撕开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幽冥兽的爪子贯穿他的胸膛,血淋淋的指尖离孩子只有一寸。傅老板陆昭莹呆住了。鲜血滴在孩子脸上,婴儿突然咯咯笑起来。记忆如决堤的洪水涌来。猎场初遇,少年将军对她笑:姑娘是宫里的上元夜宴,他在灯影里偷吻她:等大事了结,我天天给你簪花。大婚那日,他长剑染血,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疯狂:这一剑,为我父亲镇北王!冰棺前,他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眼泪砸在她眉心:昭昭,我错了。最痛的是。红花。那碗他亲手灌下的,杀死他们孩子的红花。幽冥兽的咆哮远去了。陆昭莹跪在血泊里,看着傅寒声逐渐透明的魂体。他胸前狰狞的伤口处,魂火正在一点点消散。想起来了他咳着血笑,也好。为什么她浑身发抖,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为什么看着我和别人。因为,他抬手想擦她的泪,却穿透了她的脸,你笑着的样子,很好看。比被他误会时好看,比跪着求他时好看,比死在他怀里时好看千倍万倍。世子踉跄着走来,脸色惨白。傅寒声突然暴起,用最后的力量扑向幽冥兽。傅寒声!陆昭莹尖叫。一片红光中,她看见他最后的口型:忘了我。幽冥兽灰飞烟灭,街上只剩一盏滚落的灯笼。陆昭莹抱着孩子跪在原地,脸颊还残留着被魂火灼烧的刺痛。世子试图扶她,却被一把推开。三途川畔,傅寒声的残魂正在消散。阿声,她跪在岸边,泪水砸进河水,你凭什么......凭什么擅自出现。凭什么擅自离开。凭什么,让她想起来。摆渡人叹息着递来一盏魂灯:夫人若想救他,需以记忆为引。什么意思您记得多少,他就能回来多少。陆昭莹看着灯芯,突然笑了。那麻烦您。她抬手按在自己眉心,生生抽出一缕金光。是上元节初吻的记忆。是猎场雪莲的记忆。是他们所有甜蜜的过往。这些够了。她脸色惨白地松开手,至于其他。那些血与恨,就让她带着吧。药铺重新开张那日,傅寒声在柜台后醒来。胸口还残留着幻痛,记忆却停在幽冥兽利爪刺来的瞬间。奇怪,他按着太阳穴,我竟没死门帘突然被掀开。陆昭莹抱着孩子走进来,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傅老板。她冷冷道,我家的安神香用完了。傅寒声慌忙去取药材,却在递药包时被她一把攥住手腕。夫人陆昭莹盯着他茫然的眼睛,突然泪如雨下。混蛋。她转身就走,留傅寒声怔在原地,腕上还残留着她指甲掐出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