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车窗降下,是裴予歌。她没转头,只留给他一个侧脸,红唇微翘:「上车,捎你出去。」纪沉时没动。裴舒棠很少谈及裴家人,尤其是这个只大她一岁的姐姐。但裴予歌声名在外,娇纵傲慢,断断不能招惹。他假装没听见,低头继续往前走。裴予歌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跟着他。「那个私生女还不知道你来这儿了吧」纪沉时猛地停住脚步。私生女是指的裴舒棠么「看来她没告诉你啊,那我猜她也没告诉你,一起出国的还有秦铭奕。」纪沉时攥紧礼盒提绳,脑子里一片混乱。裴舒棠连这都要瞒着他。「哦对了,老头也没告诉你,他资助为的不是企业形象,而是你们孤儿院那块地吧」纪沉时终于忍不住,侧头望向她。啪嗒,车锁解开。他不再推辞,坐上副驾驶。裴予歌扯了张纸递给他,语气散漫:「大男人在路上哭,真不嫌丢人。」纪沉时也顾不上思考这话里对他的嘲讽了,沉声问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哪句话」「每一句。」「你女朋友是个私生女,还要和裴家属意的未来联姻对象一起出国,你不仅被骗了,还要帮那老头数钱。」言简意赅,信息量极大。下山的车程不过五分钟,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等行驶出别墅群大门,纪沉时还是有些大脑宕机。难过与气愤之余,裴予歌在一旁添柴加火:「小孩都没你这么好骗的,真傻。」纪沉时觉得这辈子和姓裴的犯冲。一个个的,对他欺骗、利用、嘲弄。他望向反光镜里的裴予歌,左半边脸红肿一片。提及裴舒棠时一脸慈爱的裴父,竟然对另一个女儿下此狠手。纪沉时涌现连自己都瞧不起的恶意,不甘示弱地回击:「都是女儿,你爸对你这个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倒没一个刚认回来的私生女好啊。」裴予歌嘴角的笑瞬间僵住,再没说话。路过地铁站时一个急刹。她轻声说:「下车。」纪沉时关掉车门的瞬间,跑车疾驰,只留下震耳的轰鸣。他没坐地铁,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回想起提及母亲时裴舒棠的闪躲,洗手间对峙时秦铭奕的笃定。裴予歌说的应该都是真的。裴舒棠说要来接他时,他已经走到二人从前改善伙食的麻辣烫小摊。老板是对热络的老夫妻,给他碗里免费加了根肠,问:「女朋友今天怎么没来以前你俩可是形影不离的。」「分手了。」纪沉时吃完了整碗,还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汤后,裴舒棠到了。她皱起好看的眉,嫌恶地打量着周边环境。在反复确认了几遍板凳上没有油渍后,还是选择站着。老板娘笑着打趣:「这不好好的么咋还说分手了呢情侣吵架是常有的,我们夫妻俩三天两头吵,一辈子不也这么过来了。」「什么分手」裴舒棠不可置信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