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纪沉时安静地看着她整理东西。见她准备带上相册,他轻声说:「别带了,挺重的。」裴舒棠乖巧地又放回去,转头冲他笑:「嗯!到那儿我们再拍更多的。」她还没和纪沉时一起出去旅游过,从前是穷,后来她忙着扩宽人脉、维系关系。一想到她们即将在以前从未设想过能去的地方展开新生活,她就高兴得心跳加速。临行前一天,裴舒棠推掉所有饭局,连裴父让她回老宅吃饭都拒绝了。她陪着始终沉默的纪沉时一起看电影,一部又一部。恐怖片时,纪沉时不再把她拥进怀里。温情片时,他也不再主动伸出衣袖任凭她擦眼泪。裴舒棠难免失落。可未来很长,只要纪沉时还在她身边,他们总会好起来的不是么临行那天,滂沱大雨。纪沉时站在落地窗前,眼神空洞。裴舒棠从身后抱住他,语气温柔缱绻:「在想什么这么出神」他没说话,裴舒棠继续道:「司机在楼下等着了,和这里说再见吧,我们重新开始。」裴父恰好打来电话,裴舒棠眼神飘移,到底还是没像从前一样背着他接电话。她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挂断电话,难为情地开口:「我爸让我去接秦铭奕,他大病初愈,家里司机请假了,今天雨又这么大…」「去吧,」纪沉时说:「车上放不下三个人的行李,我自己去就好。」她替纪沉时拉上外套拉链,愧疚地说:「那你等会儿自己打个车,记得带伞,我们机场见。」「嗯。」裴舒棠走了。出门前,纪沉时俯身,很轻地抱了下她。在她想用力回抱时,他已经松了手。纪沉时透过窗户,看见裴家的阿尔法商务车驶离。昨天就已经给上次联系他的陌生号码回电,将今天的打算转告裴父。裴舒棠倒也没让他失望,稍许迟疑后就决定抛下他去接秦铭奕。他开始搬自己的行李。把箱子都搬到电梯厅后,他决绝地关门,再没回头看一眼。在这里度过的日子并不美好,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恶劣天气的打车费实在太贵。反正学校也不算远,他咬咬牙,多跑几趟慢慢搬好了。将伞柄夹在腋下,费力抱着油皮纸箱来回第三趟时,已经裤腿全湿,连额上垂下的头发都被飘来的雨打得湿漉漉。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很多次,直到没电关机。纪沉时分不出手去接,也不会接。搬走最后一箱行李时,天空初霁。他收了伞,抬头望渐渐放晴的天空。恰有飞机飞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往英国的航班。纪沉时如释重负般冲天空挥了挥手。「裴舒棠,我遥祝你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