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驶过,在天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尾迹云。没有时间留给纪沉时黯然伤神,他回宿舍整理行李,顺便整理好心情,接着赶去餐厅兼职。今天客人很多,服务员又不够,他觉得自己就像盗梦空间里停不下来的陀螺,摆台迎宾上菜,没有一刻停歇。也好,忙的时候脑子里空荡荡的,想不起来难过的事。但他没想到还会再见到裴予歌。她今天打扮得很出众,妆容精致到挑不出一点问题,穿着一席剪裁修身面料昂贵的套裙,身后同行的还有几个和她同样矜贵得体的男女。见到纪沉时的瞬间,裴予歌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从她的表情中不难看出,这次只是单纯的偶遇。纪沉时暗骂,自己跟裴家的人真是八字不合,尤其是她。两次见面都不太愉快。还是尽量避免这意外的第三次为好。毕竟裴予歌「盛名在外」,除了漂亮,没有优点。纪沉时暗示一旁的同事上前服务,自己则假装不认识,拔腿就往后厨走。「纪沉时。」裴予歌叫他。他溜得更快了,跟逃似的。只听见身后有人问她:「认识的人」「一个朋友。」纪沉时有些意外,一是不认为两人之间当得起朋友二字,毕竟之前的相处都很不愉快。二是没想到裴予歌这种名门贵女,会在大庭广众下说认识他。不是耻于自己的职业,只是他想起从前的一桩小事。裴舒棠和朋友去年也曾来这儿吃饭,当时还没人知道她俩的关系,而她假装不认识时的眼神闪躲让纪沉时自我怀疑很久。后来深陷自卑的他说服自己,裴舒棠今时不同往日,为她的体面而辞了兼职。纪沉时躲到后厨,又猛地拍了下自己脑门。傻啊,裴予歌那帮人的小费能少有钱不赚王八蛋。他表示想接管这桌客人,同事爽快答应了。毕竟上次纪沉时将那桌有钱的二世祖让给他服务,为此他得了不少小费,虽说没有礼貌地留在桌上或是写账单上,而是直接撒他身上了。裴予歌没有为难纪沉时,甚至连点餐时都没有再看向他。她神色淡淡地听着大家谈论,说的内容大抵是关于商业合作,纪沉时没听进去,只看她静坐在那儿,偶尔微笑颔首,模样温婉知性。和之前恣意骄纵的模样截然不同。她侧身同身边人低声不知说了些什么,那人起身离开,回来时手里拿着瓶酒。裴予歌这才叫住他:「开瓶酒吧。」自带酒水有的侍酒费用,纪沉时暗喜,忙取来醒酒器。倒酒时,裴予歌示意她不喝,冲他轻声说了句「谢谢」。直到后面她们起身离开,都没再说话。点,餐厅打烊。纪沉时换完衣服准备回学校,才发现外面正在下雨。街角停了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但闪着尾灯,车身旁还站着个女人。伞压得很低,看不清脸。纪沉时忘了带伞,只想快步离开,那道身影却忽然叫住他,声音在黑夜里格外好听:「纪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