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想,桑折夏只得匆忙去交代院长,如果裴氏有资助意向就先电话通知她,然后赶紧去追裴序野。他太高了,即使步速放得很慢,但长腿带动的步伐太大,桑折夏小跑也追不上。今天裴序野开的是辆不太起眼的黑色大众,站在车身旁等她时颇有些落魄少爷的破碎感。但走近后才看见,他笑得下巴都在抖:「你跑起来怎么跟两条腿不熟似的」桑折夏:「......」她没有心情反驳,坐上车后开门见山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裴序野收起玩世不恭的笑,说:「裴氏会给一大笔善款,小部分拨给孩子们作生活支出,绝大部分用来进行没有意义的院落改造。但这笔钱一到孤儿院手里,自然会想把钱更多地落在实处,到时候只要联系媒体,大肆渲染孤儿院专款没有专用的罪责,白的就说成黑的了。「当然,就算你们没有这么做,也会被举报改造用的建筑材料不合格,诬陷孤儿院工作人员结党营私…那老头多的是见不得人的手段。「最后反正只能关门,把孩子们分散送到各处,而这块具有商业价值的地就会被收回,改变用地性质后被他拿下。」桑折夏安静地听着,心里却阵阵缩紧。她差点…就要毁掉孩子们的家。过了很久,桑折夏才回过神来。「可你为什么要帮我」裴序野没说话。到了医院停车场,他才开口:「走吧,去看出好戏。」桑折夏跟在他身后,这次他的步速更慢了,让她勉强能够跟得上。医院顶层,是桑折夏只在电影里见过的私人病房。和人头攒动、充斥着酒精味与嘈杂声的楼下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裴序野径直走向最里头的套间,也不急着进去,只将门虚虚推开一条缝隙,侧身把里面的光景留给桑折夏。病房里,施盈靠在床上,撒娇般说:「给我拿个桃子吧。」本该在教务处的裴祁深背对着病房门口,语气有些无奈:「刚吃了蜜瓜,先休息会儿吧。昨天晚餐不过吃了些辣的就进医院了,你这么虚弱能上后天的飞机吗」「当然能啦,等到了英国我就把我哥介绍给你,他手里好多项目资料呢。」「好…到那边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一日三餐,不会再让你进医院的。」裴祁深揉了揉施盈的头发,抵不住她期待的眼神,又到一旁洗了个桃子。他熟练地削皮,又将桃子切成小块,一边喂着施盈一边提醒:「嚼碎些再咽,对肠道负担小些。」体贴细致的模样,桑折夏并不陌生。从前她生病时,裴祁深也是这样,连端到她嘴边的水都是试过温度的。可见到这一幕,桑折夏没有自己预想的心痛。她恍惚了一瞬便很快反应过来,抬头盯着裴序野。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裴序野微微颔首就会够上她的头发。「你究竟想做什么」她低声质问。「不是说了么,请你看戏。」裴序野微眯着眼睛,声音故意大了几分:「看看你那去不了孤儿院的男朋友是怎么彻夜照顾别人的。」他略带讽刺的语气瞬间点燃桑折夏的怒火。「啪!」她抬手,巴掌不偏不倚地落在裴序野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