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我一直不允许宠物上床。算是对周听破例了。他睡床脚我睡床头,他给我暖脚,用肚子。偶然心血来潮我会拿脚胡乱踩一踩他,踩累了觉得没意思了就停下来,至于把他踩成什么样子,我从来不负责。但是周听会狂躁,我烦了就会把他一脚踹下去。他居然会「汪汪」两声哼哼唧唧拱进被子里,像受了委屈一样。装货。周听根本不会老实待在床脚,总是半夜摸索过来抱住我,扣住我们的锁链横亘在两具年轻的肉体之间,他抱得很紧,紧到要把我勒死,头凑到我肩窝,舌头隔着止咬器的空隙舔我的锁骨。坏狗。周听以为我没醒,其实我只是装睡,于是看到了关灯后他阴郁燃烧的双眼。有意思,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觉得生活可以这么生动。难怪人们总是说宠物抚慰生活。我希望周听一辈子不要变正常,我可以养他一辈子。可是周听逃走了。我没再把他关在地下室,我让他陪我睡觉,我对他越来越好,可是他逃走了。我带着一块小蛋糕回家的时候,门开着,锁链就掉在门口,家里没有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慢慢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是我暗沉的眼睛,「呵」,我笑出声来。蛋糕被我甩在地上,我气的要疯了。「周听,你又骗我。」我在周听的项圈上装了定位,打开手机,找到了他的位置。我开车进了景园,找到了一幢房子。下车去敲门,开门的人是宋书。「江至你来干什么」我见过她,周听的秘书兼女朋友。原来从我这里跑了就是为了找她,我怎么不知道周听这么深情,傻成狗了还想着旧情人。「周听在你这里,是不是」她皱眉看着我,一脸警惕,「你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你知不知道他公司都乱得要翻天了,江至!」「你到底想干什么」「周听脸上戴的那个是指纹锁的,只有我能打开。放过他不可能。」宋书好像快被我气死了,骂道,「江至你有病吧你什么癖好」「你完全不把他当人是吧你真......」我懒得理她,余光和房间里坐在沙发上的周听对上,一瞬间暗流涌动,我冷着脸没说话,心里一股无名火升起来,我训他训了几个月他只是稍微乖了一点,现在在宋书家里倒是成了听话的软骨头。好,好得很。「不想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你一点也不听话。」我转头就走。周听会跟过来的,我肯定。如果没跟来说明这条狗怎么训也训不熟,扔了就扔了。「周听!你干什么!」「你还要去找她你疯了是不是!」手腕被人拉住,气消了一半。我侧头就看到周听垂着眼,蹙眉,攥着我的手却又不敢太用力,冷硬的五官却在此刻露出下位者的姿态,碎发盖住他的眼睛,手心已然全是汗。慢慢慢慢,他屈膝,一点一点跪下来,仰起头用可怜的眼睛望着我。「不要。」「别......不要我。」「求......你。」断断续续说着人话。我知道周听在卖弄可怜,可是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