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6金銮殿中,一名衣衫褴褛的老妇正跪在殿心。那正是我入宗人府前日,言之凿凿称我非金枝玉叶的老妇。她瑟瑟发抖:陛下,太后,老奴......老奴当时所言都是假的。公主殿下是皇血天裔,不是什么烟花人家的童养媳......是,是安和郡主逼老奴如此说的!是她威逼利诱,老奴若不照着说,她便要我儿子性命......老奴实在是被逼的啊!皇帝震怒:你说什么是蓁蓁老妇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是她!她送银子,派人监视我......陛下!求您为我赎罪,为公主讨公道啊!谢路昀在旁拱手而立:陛下,臣既调查此事,自然有真凭实据。这些银票和珠宝的出处,都可作为铁证。金銮殿中,寂静如死。殿中目光纷纷落在裴蓁蓁身上,太后脸色已是铁青,陆怀瑾等人沉默无言。她往后退了一步:父皇......我......我......皇帝怒喝一声:说清楚!裴蓁蓁扑通跪下,哭喊出声:我只是......只是太怕了......我不想每一次被提起,旁人都说我出身卑贱,不过是谨言公主的奴婢!我不想总活在她的光里,我不想你们所有人......都把她放在我前头。我也想被宠着,被护着!我想做那个唯一!可从小到大,你们眼里只有她!我恨她,我恨极了她的存在!所以我才故意讲她的不好,我要让父皇......让所有人只看着我。若她不在了,所有人就只能看我,只能宠我,爱我!我只是......只是想她消失!话音落地,殿中死寂一片。皇帝双眼猩红:你......竟敢为一己私欲,诬陷皇室血脉,辱我皇子尊严,险些断我天家香火!你可知自己犯下的,是欺君大罪!裴蓁蓁大哭:父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荒唐!皇帝一声暴喝,将这毒妇扒去宫装,杖责四十,罚跪长街三日三夜!再发落入宗人府,永不得释!内侍们瞬间扑上,将裴蓁蓁拖起。她惊恐地挣扎尖叫:不!不要!父皇,救我!我不要去宗人府——我不是贱民!我是你女儿!父皇!阿瑾!子矜!宴言——救我!然而,无人回应。皇帝转向我,目光里已无威严,只余沉痛。一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亲自走到我面前。月澄,是父皇错信贱人,冤枉了你。你聪慧端庄,是朕引以为傲的女儿。但朕竟然一直忽视你......让你受尽羞辱冤屈。若你心中怨恨难消,朕即刻将裴蓁蓁五马分尸!再下旨封你为和硕公主,赐皇印,择你意中人立刻赐婚。我看着他,内心没有过多的情绪。我从来也不在乎那些封赏,我在乎的只是他能承认我,承认我娘。我明白何谓皇权,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今日给我的忏悔和宠爱,也可以随时收回。我不敢了。我只是摇头:月澄不敢。若皇上真的垂怜月澄,就让月澄随夫君回府,还我自由吧。皇帝久久凝视着我,终是低下了头:一切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