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我颤抖着手轻抚着师父的牌位,泪水一滴滴浸润了进去。前尘往事一幕幕,清晰地在脑海里走马灯般放映。在深山摇曳几百年的寂寥。被滚滚天雷击中的痛楚。书生一笔一划雕琢我时晶亮的眼睛。一朵鬓边的海棠花。一件亲手缝制的罗裙。一滴点在眉间的心头血。书生摸摸我的头,笑意吟吟:小灵儿。我是你师父呀!我努力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话不出来。我明明睁大了眼睛,却只能凭着木灵的本能感受到他。师父笑了笑:看清一个人,不是靠眼睛,而是靠心。那时我不懂,可师父呀,我现在真的懂了!但一百多年都过去了,你在哪里呢你捧在手心里的人,任由自己被别人伤害,你怎么还不回来扇我明明你闭上眼时,笑着说过,你只是去世间游历。让我乖乖长大,等你回来呢!忽然,一个温润的声音自门外响起:你呀你,可让我好找!我心跳如雷,映入眼帘的却是完全陌生的男人。不,还是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你,你是谁我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温润清雅的男人像是被我这句话逗笑,唇角弯起了好看的弧度。那个,我块买的根雕。钱打了,货不发,店没了,人跑了!我失望地垂眸,尴尬地抓了抓头。不好意思啊,出了点意外,我现在就拿给您。他忽然一愣:你,你会说话我瞥了眼师父的牌位笑了笑:脑子之前被堵了,现在全好了。请他坐下,我取出早就包好的雷击木根雕。当时我一表示要卖根雕,存折就突然打了笔款,我都不知道是谁......我笑容一顿:那个,您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叫我凌松吧!他笑了笑:我一开始只是好奇。那根雕估摸材料和雕工起码要卖万,谁知你坚持只要块。这个数字,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我低下头,摩挲着指尖的刀疤:算是吧,不过也只是曾经了。凌松说了句:本来我前几天刚回国就准备去拿,只是处理了点家事给耽误了。没想到,早上就看到枯木斋着火的消息,我觉得很......他皱着眉头斟酌着用词:很痛......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我心中涌起一团潮湿酸涩的云,晃晃悠悠地听他继续。怕我误会,他自嘲地笑了起来:可能担心失去了这块钱吧!我是做生意的,欠我的,我可是要追到天涯海角的。还好,我查到了你的航班记录,正好追得上。我回过神来,不由眼皮一跳。既然他能查到我的踪迹,那周凌宇是不是也能查到不过,也都无所谓了。他的出现,只不过是补全我五感、真正为人的最后一环。夺了他的气运,顶多倒霉点,又没有要他性命,算是扯平了吧。何况今日,他也如愿订婚,应该不会来烦我了。凌松先生真是会说笑!花了起码百倍的代价,就为了追这块。凌松也笑了,似洱海的微风拂面,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