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王局长连说三个“好”字,语气中充满了怒意和失望。“沈知微,你很有原则,你很了不起!”“既然你这么有办法,那今年的税收任务,我就重点看你的了!”“你要是完不成,别怪我不客气!”这几乎是撕破脸的威胁了。沈知微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把局长给得罪了。但她不后悔。有些底线,一旦突破,就再也回不去了。她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感觉浑身冰冷。走廊里,同事们异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知道,局长刚才那番话,肯定已经传开了。回到自己的座位,沈知微看着桌上那本《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暂行条例》,心中百感交集。她热爱这份工作,她也想为国家多做贡献。但是,她不能用错误的方式。困境,前所未有的困境。她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和无助。难道,真的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了吗?接下来的几天,沈知微的日子过得异常艰难。局长对她冷若冰霜,同事们也若有若无地疏远她。她负责的片区,税收进展依旧缓慢。那些国营小厂,能挤出一点税款,已经算是烧高香了。个体户那边,她虽然加强了催缴力度,但效果甚微。她不能搞摊派,也不能违规操作,只能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尽力而为。这天下午,沈知微去“江记商行”核对一批新进货物的发票。商行里依旧人来人往,生意兴隆。江彻不在,是孙慧接待的她。在等待孙慧查找票据的间隙,沈知微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柜台后面,江彻那间简易办公室的门上。门虚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一些情形。江彻似乎正在和一个外地口音的供货商通电话,讨论着一批新产品的规格和价格。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偶尔还会冒出几个沈知微听不太懂的商业术语。电话结束后,江彻拿起桌上的一个账本,开始仔细核对。那是一本厚厚的账册,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数据。江彻看得非常专注,时不时还会拿起算盘,快速地拨打几下。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沈知微注意到,江彻的办公桌上,除了账本和算盘,还放着几份最新的报纸,以及一本看起来像是经济类政策汇编的书籍。他的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墙上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只有一张平江县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一些记号。沈知微心中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