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翻译是个年轻的大学生，有些尴尬的把话过滤了一遍，才传达给工人们。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所有人都感受得到。厂里的工人们，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刘工更是气得脸色发青，好几次都想跟那个洋鬼子理论，但看着那堆自己完全搞不懂的设备，又只能屈辱地把话咽回去。技术不如人，就只能挨训。安装进度，因此变得异常缓慢。江彻得知情况后，并没有立刻出面干预。他让钱斌用最快的速度，从省城甚至京城，高薪聘请了几位国内最顶尖的机械工程和自动化控制专家，组成了一个技术顾问团。同时，他还找来了专业的翻译团队，将所有的德文图纸和技术手册，连夜翻译成了中文。当厚厚几大本中文资料发到老师傅们手上时，他们都愣住了。“都好好看，好好学。”江彻对他们说，“别人能造出来，我们就能装好，更能用好。我不希望以后这台机器有任何问题，我们还需要去看外国人的脸色。”江彻的举动，极大地鼓舞了士气。有了中文图纸和国内专家的指导，安装进度，突飞猛进。汉斯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他发现，这些他眼中的“农民”，学习能力强得惊人。很多他认为高深莫测的技术难题，在中国专家和工人的合力攻关下，竟然被一一化解。他这个“洋指导”，渐渐变得可有可无。一个月后，整条生产线，终于安装完毕。接下来，是最后的调试阶段，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这天，江彻、何建国，以及所有技术人员，都聚集在新厂房里，等待着历史性的一刻。汉斯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傲慢的神情。在他看来，安装或许可以靠人多力量大，但调试这种核心技术活，离了他就绝对不行。“好了，各位先生们，请站远一点。”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我要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德意志工业技术！”他走到中央控制台前，熟练地按下一连串按钮。整条生产线，发出了“嗡”的一声，指示灯逐个亮起。传送带开始缓缓转动，清洗槽里的水开始循环，巨大的不锈钢管道，发出了轻微的震动。一切似乎都很顺利。汉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然而，就在第一批杏子原料被送入榨汁和分离系统时，异变陡生！生产线的核心部件——一台价值数十万马克的高速离心分离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啸！整个机器，开始剧烈的、不规则地抖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