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本官不管你们的箭射向哪里,但一息之后,谁的弓还在手里,杀无赦!督战队!在!一排手持斩马刀的督战队亲兵,踏前一步,冰冷的刀锋对准了自己人的后背。死亡的威胁,瞬间压倒了内心的不忍。射!射啊!啊啊啊!在崩溃的哭喊声中,守军们闭着眼睛,或者流着泪,机械地拉开了弓。咻咻咻——铺天盖地的箭雨,终于覆盖了整个战场。一时间,战场上只剩下两种声音:百姓临死前短促的惊呼,和箭矢射穿蛮人皮甲时‘噗嗤’作响的闷响。那些被迫顶在最前面的百姓,成片地倒下。鲜血渗进干涸的土地,将关前的黄土染成一片片深浅不一的暗红,如同病入膏肓的烂疮。城墙上,有士兵射出一箭,便立刻扭头吐了一地,又颤抖着直起身,搭上下一支箭。李清泉脸色惨白如纸,但他没有吐。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深陷入掌心,流出血来也毫无知觉。他看着城下那片血肉模糊的地狱。看着那些说着同样语言、有着同样肤色的同胞,在自己人的箭下化为尸骸。他眼中的恐惧和软弱,像被投入熔炉的冰块,迅速蒸发,只留下一片烧得赤红的底色。最后只剩下一种东西。仇恨。一种要将城下所有蛮族撕成碎片的,冰冷的仇恨。在付出惨烈的代价后,三架撞车终于冲过吊桥,在蛮人的嘶吼声中,狠狠撞向城门!咚!咚!咚!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城楼剧烈震颤。城门内侧的巨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滚石!擂木!金汁!都给老子往下砸!萧振山双目赤红,嘶声咆哮。早已准备好的滚石擂木,被奋力推下。巨大的石块,将撞车和下面的蛮人砸成肉泥。而在城墙一角,远离喧嚣。李翩翩手持千里镜,冷静地观察着远处的蛮族本阵。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不对。太不对劲了。这支蛮族军队,推进、配合,隐隐透着大乾兵法的章法。尤其是那一队负责掩护侧翼的狼骑兵,游走压迫的时机,恰到好处,绝非一群蛮子能有的战术素养。背后,有高人。是京城里那个与周牧暗通款曲的大人物还是说......李翩翩放下千里镜,望向那个在血与火中,身影依旧挺拔如松的男人。她知道,她的夫君,一定也想到了。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三架撞车被彻底摧毁。城下尸骸堆积如山,护城河水,一片猩红。独眼的巴图鲁看着攻势受挫,眼中闪过不耐,却并未上头。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号角。呜——得到号令,攻城的蛮族没有丝毫留恋,像退潮一样迅速和城墙剥离开来,消失在远方。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满地的尸骸。第一波攻势,结束了。城墙上,幸存的守军纷纷脱力,瘫倒在地,兵器当啷落了一地。他们大口喘着气,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里,又混杂了焦臭和金汁的恶臭,让人闻之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