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6王大妈和张超被带走后，我们家成了整个小区的焦点。但这一次，邻居们的眼神里，不再是指点和鄙夷，而是充满了敬畏和一丝讨好。之前那些传闲话最起劲的大爷大妈，现在见到我爸妈，都绕着道走。也有脸皮厚的，比如楼下的李婶，提着一篮子鸡蛋就上门了。哎呀，林大哥，大嫂，我真是瞎了眼，错信了王桂英那个长舌妇的话！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我们早就看出来小微这孩子有出息！这不，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妈没让她进门，只隔着门冷淡地说：我们家不缺鸡蛋，你拿回去吧。李婶尴尬地站在门口，讪讪地走了。我看着我妈挺直的背脊，心里一阵快慰。人性的趋利避害，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没过几天，关于王大妈和张超的处理结果就下来了。王桂英因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她还被查出，为了给张超铺路，曾向相关人员行贿，数罪并罚，刑期加到了三年。张超的作弊行为被查实，他所在的那个作弊团伙被一网打尽。他不仅被永久取消了公务员考试资格，还因涉嫌违法，被另案处理。他们家为了这次考试，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如今，人进去了，钱没了，名声也彻底臭了。真是天道好轮回，报应不爽。而我，不仅顺利通过了政审，还因为爷爷的特殊贡献，档案被特别标注，作为红色后代重点培养。我的入职手续，一路绿灯，被分配到了市委一个非常核心的部门。报到那天，人事处的处长亲自接待我，态度和蔼可亲。小林啊，好好干，你的未来不可限量。我的人生，在短短几天内，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的峰回路转。这一切，都源于那个我从未谋面的爷爷。我向我爸提出，想回一趟老家，去爷爷的墓前看看。我爸红了眼圈，重重地点了点头。老家在几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山村。爷爷的坟，就在村后的半山腰上，孤零零的，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包。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我爸说，以前家里穷，又觉得爷爷的过往不光彩，就没敢声张，草草下葬了。我们清理了坟前的杂草，摆上祭品。我爸点燃一沓纸钱，火光映着他沧桑的脸。他跪在坟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我知道，这个半生都活在自卑和压抑里的男人，心里有多么悔恨，又有多么骄傲。我跪在旁边，将那份记载着爷爷功绩的档案复印件，在坟前一页一页地烧掉。爷爷，我们来看您了。以前，是我们对不起您，让您受委屈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您是英雄了。您的孙女，没有给您丢人。山风吹过，松涛阵阵，像是在回应我的话。我们待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临走前，我爸用手一遍遍抚摸着那个小土包，喃喃自语：爸，等我攒够了钱，就给您修一块全村最好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