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喂,你好。她的声音很轻。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沉稳又和善的声音:宋玉恩同志,你好。这个声音有些耳熟。我是钱卫国。钱卫国钱书记!宋玉恩愣了一下,心脏猛的一跳,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钱书记,您好!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钱书记的声音很平静,我向王院长要了你家的电话。小宋同志,你不要有思想包袱。宋玉恩的鼻子猛的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没想到在这个所有人都恨不得跟她划清界限的时候,这位革委会书记会亲自打电话来。我......她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你什么都不用说。钱书记打断了她,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我的命是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我相信你的医术,也相信你的人品。至于那封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组织上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你安心在家休息几天,调整好情绪。这件事我会亲自过问。你写的说明材料,也要实事求是,把你给王建国同志治疗的每一个步骤,都写清楚。有理有据,事实胜于雄辩。钱书记的话像一道光劈开了宋玉恩心中厚重的阴霾。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立无援的,没想到......谢谢您,钱书记,我......不用谢我,我谢你才对。钱书记的语气缓和了些,我钱卫国这条命是你给的,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受委屈。行了,就这样,等调查结果。说完,对方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宋玉恩许久没有动。她慢慢放下电话,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深秋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在她脸上,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许多。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倒下。钱书记说得对,事实胜于雄辩。她要写那份材料,把所有细节都回忆起来。肚子里传来咕的一声,她才想起自己今天滴水未进。她得做饭,吃了饭才有力气战斗。她转身走向厨房,打开米缸,里面已经空了。她看了一眼挂钟,下午四点,供销社还没关门。也好,出去走走。宋玉恩找出粮票,揣进兜里,拿上一个布袋,锁上门走了出去。街道上人来人往,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她走在路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复盘。王建国,阑尾炎穿孔,合并腹膜炎,术后第三天,换药。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接到幼儿园电话时,她确实心急如焚。但是手上的动作绝对没有变形。揭开纱布,观察创口,碘伏消毒,从中心到外周,三遍,完全符合无菌操作规范。他的创口边缘有些红肿,有少量淡黄色渗液,但没有脓。这是术后感染的早期迹象,但绝不是一次换药就能造成的。她当时还特意叮嘱了值班护士,要密切观察病人的体温,并且建议刘主任调整抗生素的用量。这些,在病程记录上应该都有。可为什么张翠花会说她瞎糊弄还说伤口发炎了难道是她走后,王建国的病情突然加重了还是......有人在病程记录上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