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车内死寂。孟骞把车开得像一只要挣脱地心引力的火箭。林念靠在椅背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整个人仿似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冰雕，脆弱又僵硬。她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那场惊心动魄的坠落，那声沉闷的巨响，好像把她所有的情绪和感知都一同砸进了深渊。她的大脑拒绝思考，拒绝回忆。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支撑着她没有彻底崩塌的念头。嘉南。她要回去见嘉南。她答应了他，打完怪兽就回去。她现在要去告诉他，姐姐回来了。即便姐姐没能打赢那头最可怕的怪兽，甚至差一点，就被那头怪兽拖进了地狱。后悔吗孟骞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没有看她，视线依旧平视着前方，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是一种看透好戏的凉薄。为了一个随时可能背叛你的小孩，放弃一个肯为你去死的男人。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亏了。林念终于动了。她缓缓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焦距。她看着孟骞，看着这个刚刚还亲手将她推向天台，此刻又亲手将舆论的刀子捅进她后心的男人。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淬过冰的冷。孟骞挑了挑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有意思。他踩下油门的脚又加重了几分，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就是喜欢她这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样子。像一株在悬崖绝壁上迎风而立的野草，越是被风雨摧残，根就扎得越深。比他那个只会用家世和资本粉饰自己的姐姐，要动人得多。车子终于在那栋顶层公寓楼下停住。林念甚至没说一句谢谢，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她按着电梯，看着那不断攀升的数字，心跳得仿若擂鼓。她害怕。怕推开门，看到的是另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电梯门开。她冲到家门口，用颤抖的手指按着密码。门开了。客厅里很安静。那扇属于嘉南的房门，依旧紧闭着。林念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走到那扇门前，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却怎么也敲不下去。嘉南。她开口，声音轻得好像怕惊碎了什么。姐姐回来了。门内没有任何回应。死一般的寂静。林念的呼吸一滞，她不再犹豫，转身就去找备用钥匙。就在她找到钥匙，准备开门的瞬间。门内，忽然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带着哭腔的童音。拉勾了的。不能骗人。林念的眼眶，瞬间红了。那层从天台开始就一直坚不可摧的冰壳，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