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他更加不耐烦,我却率先发问:“警官,我的电脑是赃物,对不对?”他说:“当然。”我点点头:“那手机应该不是,您工作繁忙,想来也不怎么看手机。”他冷下脸道:“装疯卖傻那一套在我这儿行不通!”我轻轻摇头,一字一句说:“不是这个意思,是想请您打开平台,搜索一下直播,看看我昨天下午点左右,究竟在哪里。”我认认真真,看着他的眼睛。“我在参加学术聚会,当着大半个学术界的大拿的面,喝多了耍酒疯,然后有人报警,被你们带到这里。”“对了,不止那些可能还在这个城市没有离开的学者,还有全平台的人,都是我的证人。”空气中一片死寂。紧接着,追出来捧着我的围巾的姐姐愣在原地。警察慌忙打开手机。如我所言。我在推倒香槟塔前后,遭受的所有辱骂、攻击,和左上角明晃晃的时间一起,深深映入他的眼帘。姐姐捧着肚子,无声流下泪来,红肿的眼皮底下,眼中浮起坚定的希望。我笑得更开:“警官,您说,现在被毁掉的,到底是我的学术生涯,还是我的人生?”不远处,投资人突然上前,冷声说:“你们抓错人了!”一直待在警局看戏的顾原和沈青亭噌一下站起身,两人眼神对视,无声交流,却越来越慌张,大冬天出了一脸冷汗。警察咬牙切齿,带着被愚弄的愤怒,厉声说:“法律面前,也敢撒谎诬告?!”下一秒,另外几个警察一拥而上,把顾原和沈青亭反铐住手,带进我曾待了一天一夜的审讯室。临走前,顾原还不死心:“她在撒谎!这种小镇做题家,最擅长为自己谋取利益了。”我心中一片冰凉。刚认识时,他夸我聪明上进。此时此刻,我不过是不接受污蔑,就成了不择手段。投资人冷冷看着他:“如果不是为了争取孟春荞,这个项目根本不会考虑你。”此言一出,他脸色终于一片死白,闭上了嘴。姐姐喜极而泣,温柔地靠过来,给我系上围巾。与此同时,众人的手机都响了一声。打开一看,有关我的词条冲上了热搜第一。这一次,却不是辱骂。而是我发疯当天的直播切片。铺天盖地的质疑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来,各个转发此条的大v被愤怒的网民冲遍了评论区。“爆料人还说什么小镇做题家,小镇做题家就该被污蔑欺负吗?她昨天精神状态那么不好,鬼知道是因为受了多少委屈!”“我都说了,你们还不信,这件事水很深”我低声自言自语:“冬天来了啊。”上一世,我悲惨的一生,其实就结束在这一天。从此以后,我的人生,再也没有一刻温暖。此刻,所有的难过和忐忑,一下子落了下来。一墙之隔,真正的罪犯在接受审讯。跟我上一世一样,浑身发抖,坐立难安,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