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她感觉不到。她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是谢燕黎,是她从鬼门关前救回来的人,是她曾以为能托付终身的男人。我带你去医院。谢燕黎紧张地走向跌坐在地的沈清婉,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他记得虞真能单手拎起半缸水,沈清婉怎么可能在她手下讨到便宜可他根本不知道,那双曾背负过他的手,手筋彻底断了,如今连端起一只碗都费力,更别说掐人!谢燕黎只当虞真的沉默,是无力辩驳。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扔下硬邦邦的一句,谢燕黎打横抱起沈清婉,转身就走。虞真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门框,耳朵里的嗡鸣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心脏被碾碎的钝痛。她想撑着地面坐起来,右手下意识地用力。呃!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手腕传来,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她无力地瘫软下去,整个人蜷在地上,像一只被丢弃的破旧布偶。喉头一阵腥甜翻涌。她俯下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呛咳起来。噗——一小口温热的鲜血,从她唇边涌出,溅落在身前冰冷的地面上。沈决推门而入,看到地上的血迹,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动作粗鲁,却又小心翼翼避开她受伤的手腕。随后皱眉看了一眼她苍白的小脸,你这样也叫活着一句话没得到回应,他反倒笑了下,把人横抱起来就往外走。病房里,沈决贴近了她的小脸,看她一动不动,有点烦躁,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心疼。这女人真奇怪,都这样了,还咬牙忍着,不肯求救一句。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坚韧和单纯,好像什么苦都能扛过去似的小姑娘,让人想欺负,又舍不得真的下狠手。他突然有些嫉妒谢燕黎,为何偏偏让那个人占尽好处想到之前自己下手的狠劲儿,他微微蹙起眉头,有些懊恼。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轻一些。虞真突然睁开眼,一看到跟前有人,她本能地扬手,一个巴掌甩过去!啪!清脆的巴掌落下,全屋的人都愣住了。沈决却没生气,只摸了摸被打红的侧脸,竟然笑出来。他凑近几分,甚至带点纵容的语调问:还哪里疼饿不饿虞真被吓得浑身发抖,在沈决看顾下,她只能僵硬地点头。沈决亲自端来一碗粥给她喂着。她被迫一口口吞咽下去,每次对方递勺,她都紧张后退半寸,一顿饭下来,两个人之间诡异的安静,但最终还是吃完了整碗粥。沈决定定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忽然收敛所有玩世不恭,将空碗放回托盘里。他低头叹息,很轻很短暂:你很怕我虞真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回答,死死攥紧床单的指节泛着白。这种恐惧,比刀割还难受,却又无处躲藏。沈决自嘲般笑了一声,本想多说两句,可脑海中灵光一闪:跟我下来。他把外套披到虞真肩膀上,将人半拖半扶带出了病房楼道。夜风吹过楼梯拐角,他们来到医院花园旁的小径尽头——谢燕黎正站在那里,为沈清婉整理头发,两人贴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