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之后,白跳珠就没来过了。甘澍很忙,每天卯时就出去,酉时才回来。回来时,他总会带些小玩意给我,有时候是西洋音乐盒,有时候是传统走马灯。晚饭过后,我们都会坐在院子里赏月数星星。“当年你为什么要救我?又为何会留我在你身边?就不怕被人说闲话?”他伸手将我被晚风吹乱的发丝别在耳后,淡然一笑:“怕说闲话的话,我把你娶了,就好了。”“别忘了,我们已经订婚了。”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格格死了,王府没了,国父孙中山在檀香山建立中华革命军,还有各地都在起义。故宫,回不去了。“别怕,这里就是你的家。”他经常对我说“别怕,有我在”。每当我情绪低落或是身体不适,他总是第一个察觉,默默为我准备好一切,从不言语却行动有力。他的书房里总是备有我喜爱的糕点与茶水,似乎他知道我何时会去,何时需要那份小小的慰藉。夜晚,当月光洒满小院,他会陪我坐在石凳上,轻声讲述外面的世界,那些我未曾亲身经历却又渴望知晓的故事。他对我无微不至地照顾,让我对他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这份情感超越了感激,它带着一丝温暖,一丝依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我开始意识到,我对他的依赖,已经远远超出了对一个救命恩人和朋友的界限。十几岁,正是渴望恋爱的时候。外面动荡不安,可屋子里的小世界是安宁的。这样的日子,我们过了七年。年中秋,我十九岁,他二十三岁。他对我说了让我的心无法平静的话:“小雪,嫁给我吧。”但我摇头,拒绝了他。因为,在前段时间,我在他书房看到一封信。是白跳珠写给甘澍的一封情书。我才知道,原来白跳珠对他,曾有救命之恩。他也向她承诺,会一辈子庇佑她。那时我才知道,原来那支发钗是白跳珠送的!小年夜,我又听到了一个消息。“跳珠她从日本回来了。”此后,白跳珠经常来家里找甘澍。甘澍每次见到她来,都会喜笑颜开。而我,总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互动,心里五味杂陈。白跳珠的笑容灿烂,甘澍的眼神温柔,他们仿佛才是一对。除夕当晚,我满心欢喜等他回来,却看到白跳珠从他身后走了出来。“从今天起,跳珠暂住在家里,元宵后就走。”年夜饭的气氛有些尴尬,我尽量不去看他们亲密的样子,却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偷瞄。白跳珠谈笑风生,甘澍也笑得开怀,只有我,如同游离在外的魂魄,找不到归处。我本想走到院子的秋千散心,却见秋千上坐着白跳珠。甘澍正往她那边走去。曾经,那个地方只有我和他。夜空中突然绽放出五彩斑斓的烟花,一朵朵绚丽的花朵在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我抬头望着那璀璨的烟花,眼前浮现的却是紫禁城的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