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点对儿子的无奈和对客人的打量,瞬间被一股冰冷的杀气所取代。“杨胜利”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碴子。“这个老东西,还真是贼心不死!”她猛地一转身,朝着院子角落的柴火堆大步走去。那架势,显然不是去拿柴,而是去拿刀。“既然他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张佩珍心狠手辣!”她的目光在柴火堆里一扫,最后定格在了那把用来劈柴的板斧上。“妈!妈!你干啥!”一直安静跟在后头的杨国英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东西“啪嗒”掉在地上,人已经像只小燕子似的冲了过去,死死抱住了张佩珍的胳膊。“这事儿先不急!我爸他又跑不掉!”她急得小脸通红,一边使劲拽着母亲,一边飞快地用下巴朝着石锦年的方向点了点。“家里还来着客人呢!你总不能把我跟二哥扔这儿招待未来姐夫吧?”最后那句“未来姐夫”,她说得又轻又快,带着点少女的狡黠和好奇。石锦年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未来姐夫”这四个字,像颗炸雷,成功把张佩珍满腔的怒火给浇熄了一半。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终究还是被女儿拉离了柴火堆。“你这丫头,说得对。”她回头看了一眼石锦年那狼狈又尴尬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变成了对客人的歉意。“看把人家小石同志给折腾的。”她转头,对还在那儿傻乐的杨国勇喝道。“国勇,去!到柜子里找身你没穿过的干净衣裳,拿给小石同志换洗一下!”“好嘞!”杨国勇像是得了圣旨,咧着嘴应了一声,屁股一扭,一溜烟儿地就往自己屋里跑。那脚步,轻快得像只刚偷着鸡的黄鼠狼。石锦年跟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影在狭窄的土坯房里,显得有些局促。进了屋,杨国勇拉开一个掉漆的木柜子,在里面翻箱倒柜。“石兄弟,哦不,石连长!”他一边找,一边扭过头,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你真是个连长啊?”石锦年点点头,正在解自己湿透的军装扣子。“那你跑俺们家来干啥?”杨国勇的好奇心简直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了。“俺们家啥时候有你这么个当官的亲戚了?我咋不知道?”他抓了抓后脑勺,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他刚刚光顾着美了,都没听清杨国英说的话。石锦年脱下湿衣,露出结实的小麦色臂膀,他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意味。“现在是没有。”他顿了顿,接过杨国勇递来的干净蓝布褂子,慢条斯理地穿上。“不过,可能马上就有了。”“啊?”杨国勇的脑子彻底宕机了,手里还拿着件裤子,就那么傻愣愣地看着石锦年,嘴巴半张着。啥意思?啥叫马上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