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揣着一肚子的疑惑,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大队部。办公室里,会计正低头拨着算盘,保管员老王翘着二郎腿在看报纸。见李大山进来,老王放下报纸,随口问了一句。“大山哥,啥事啊,一大早就往这跑?”李大山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公章和介绍信,坐在桌子前就开始写批条。老王好奇地凑了过来。“哟,批宅基地啊?”“这是谁家又要添丁进口了?”李大山笔尖一顿,抬起头,表情复杂得像是在说书。“不是添丁,是有人要给闺女披个宅基地。”“啥玩意?”老王没听懂,“给闺女批宅基地?谁这么脑子拎不清啊?”李大山没好气地吐出几个字:“张佩珍。”“她要给她那两个闺女,一人盖一间房!”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打算盘的会计,手指僵在了半空。看报纸的老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嘶——”过了好半天,老王才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我没听错吧?张佩珍?给闺女盖房?还两个都盖?”“她哪来的钱?她不是有钱烧得慌吗!”这个消息,比杨胜利的腿被打断了还要震撼人心!简直就是平地里起了一声惊雷!于是一上午的功夫,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从大队部飞出去,飞到田间地头,飞进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里。整个杨家村,彻底炸了锅!所有人都议论纷纷,唾沫星子横飞。“听说了吗?张佩珍那个疯婆子,要给闺女盖砖瓦房!”“我的天爷!她疯了吧!闺女是泼出去的水,给她盖房子,那不是等着便宜外人吗?”“就是说啊!吃饱了撑的!”当然,也有人自以为看透了真相,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们懂啥!”“我跟你们说,她这是高招!”“她把杨胜利的腿打断了,杨家能不让她赔钱?”“她这是先把钱都花光,盖成房子,到时候两手一摊,说自己一分钱没有,看杨家能把她咋样!”“对对对!肯定是这样!这老娘们儿,心眼子多着呢!”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村里的风言风语,像是长了脚的蚂蚁,爬满了每一个角落,沸反盈天。可这一切,暂时都传不到始作俑者之一,杨胜利的耳朵里。他正躺在王翠花家里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疼得龇牙咧嘴,满头大汗。昨天他被张佩珍那个疯婆娘一扁担敲断了腿,哀嚎了半天,才央求着邻居用板车把他送到了这里。接诊的医生是个年轻人,看到那条腿的时候,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嘶——”这哪是摔的,分明是被人用重物硬生生给砸断的!骨头茬子都错位了,小腿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紫里透黑,看着就瘆人。医生费了老大劲儿,才把他的骨头对上,上了夹板,打了石膏。“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情况严重,必须住院观察,万一感染了,这条腿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