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明的声音不大，但是十分的威严。会议开始了，周平退到了后排的记录席，他的任务只有一个，观察记忆。谁发言积极，谁保持沉默，谁与谁交流眼神，这些细节都将成为张诚分析张子明势力范围的重要情报。当张子明提到某些领导干部搞小圈子内部活动这句话的时候，周平突然注意到张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几下。他的脸上虽然带着得体的微笑，可是似乎有人也会回应，比如那财政局局长马建国就很不自在地拽了拽自己的领带。这个会议足足开了两个多小时，可是周平却如坐针毡！因为他不仅要记会议的内容，更要观察每个人的微妙变化。最关键的就是这个内容，事无巨细！尤其是张子明提到了江州市监狱系统要进行改革的话题，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记录席，让周平后背立刻就渗出了冷汗。不过这两个小时大多数都是张子明滔滔不绝的讲话，当然其他的人也有穿插讲话。整个会议结束，周平站在了三号楼走廊的窗口。夕阳的余晖都已经洒在了他的脸上，周平松了松领带，他感觉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彻底的湿透了！好家伙，刚才的两个小时会议，比他当医生值一宿夜班还要累人。就在这时，口袋里的那个电话突然震动。周平四下张望了一下，确认走廊里没有人注意，他走到了楼梯间按下了接听键。“嗯，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听筒里传来了宋菲菲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好像刚刚睡醒。周平压低声音，“比预想的要复杂，刚进来的时候保安拦着不让进，得亏那个王科长解了围”“下午开会的时候好像还引起了那个秘书长的注意。”“秘书长是张朝阳是吧？”宋菲菲的声音变得有些警觉，“他问你什么了？”“没问什么，就问我从哪里调来，是谁安排的？”周平回忆着对方那个审视的目光，那种好像被看穿的感觉回来了。“不过我已经按你教的回答了。”电话那边有些沉默，随后宋菲菲的声音传递过来。“这个人是前任市委书记的人，现在他的身份不太清楚，所以你得小心一点，那么今天应该是见到张子明本人了是吧？”“见到了，下午的会议就是他主持的。”周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总觉得他和张市长的关系并不融洽！”“不融洽，说说看。”宋菲菲的声音突然有些兴奋，周平描述了整个会议室的位置安排以及张子明谈到小圈子时张诚产生的反应。“唉，表面看客客气气，但是我感觉也不知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一时之间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十分玄妙而又微妙的关系。“不错，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呀！”只见那边宋菲菲的声音变得有些满意，“你呀，你还是要想办法接近这个张子明，想办法挖到他身上的猛料。”周平皱了皱眉头，“我现在还是综合二科的一个小喽啰呀，这个张书记压根就不会多看我一眼！”宋菲菲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你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你应该想办法让他注意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