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陆烬言的案子,轰动申城。商业欺诈,恶意收购,挪用公款,以及最重的一条,maixiongsharen。铁证如山。沈澈想保他,把所有罪名都揽了下来,坚称是自己揣摩上意。可谁都清楚,主谋是陆烬言。判决下来的那天,申城下了场秋雨。无期徒刑。他将在高墙内度过余生。消息传来时,我正在签署一份文件,笔尖没有丝毫停顿。签完字,我放下笔,看向窗外的雨幕。季叔走进来,神色复杂。“大小姐,监狱那边传来消息,陆烬言请求在入狱前,见您一面。”我端起咖啡,热气氤氲。“不见。”季叔劝我:“去见见吧。”“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您自己。亲眼看他被彻底击溃,才能真正地了结过去。”我看着杯中深褐的液体,良久,点了点头。“好。”探视室里,我们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对面。囚服,寸头,手铐。他瘦得脱了相,曾经眼里的暴戾和偏执,如今只剩一片死灰。看见我,他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拿起了听筒。我也拿起听筒。但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放下听筒。在我的注视下,他举起双手。那双手曾在商场翻云覆雨,也曾扼住我的脖子。此刻,它们却在玻璃的另一端,笨拙地,一笔一划地,比划着。是手语。那个我曾赖以生存,却被他视为耻辱的语言。【对】【不】【起】三个字,他比划得生疏又艰难。他学会了。在我终于可以开口说话,再也不需要它之后,他学会了。他眼里的乞求几乎要溢出来,希望从我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动容。我重新拿起听筒,声音比外面的雨还冷。“陆烬言,你知道吗?”“我还是那个不会说话的清洁工苏念时,我曾无数次想过,如果你能看懂我的手语,该有多好。”他疯狂点头,眼泪从空洞的眼眶里涌出。“那样,在我求你留下孩子的时候,你就不会以为我是在无理取闹。”“在我告诉你江婉柔在说谎的时候,你就不会觉得我是在嫉妒构陷。”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缓缓地,一字一句,将最后的刀子插进他心里。“不过现在想来,幸好你当初看不懂。”“因为我的孩子,在你逼我亲手签下手术同意书,打掉他的那个时候,就已经对你说过‘对不起’了。”他拿着听筒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玻璃上映出他惨白的脸,那双眼睛里,是全然的茫然和恐惧。我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他说,对不起,不能选择你做他的父亲。”“他说,对不起,他要先走一步,不想来到这个世界上,被你这样一个肮脏、冷血、残忍的人,叫做‘爸爸’。”“咔哒。”听筒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