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空气带着海滨城市特有的湿润和咸涩,与锦城的繁华冰冷截然不同。沈知意用自己最后一点积蓄,在一条种满高大梧桐的巷子深处,盘下了一间小小的门面。店名是她自己取的,用深棕色的原木刻着两个字“溯光”。白天,她埋首在缝纫机前,用针线丈量布料,也丈量着自己重新拼凑的生活。可黑暗里,后背的幻痛如同跗骨之蛆,清晰地提醒着那二十鞭的滋味。无数画面在她眼前交织、撕扯、尖叫!冷汗浸透睡衣,心脏在死寂的夜里疯狂擂动,像是要破膛而出。她只能蜷缩在冰冷的单人床上,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直到窗外天色泛白。失眠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她的精神和身体。“沈知意!你看看你这鬼样子!”苏晚风风火火地冲进“溯光”,把一份精致的邀请函拍在裁剪台上,叉着腰,恨铁不成钢。“再这么熬下去,你这店还没倒闭,你先把自己熬干了!”“不行,今天说什么你也得跟我出去透透气!”沈知意从一堆布料里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地聚焦在苏晚气鼓鼓的脸上,又落到那份印着抽象几何图案的邀请函上。“城西美术馆,新生主题联展,顾惜朝是特邀艺术家!”苏晚不由分说地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这可是国际知名画家,他的画,看一眼都是洗涤灵魂!”“走走走!必须去!”沈知意拗不过苏晚的坚持,被苏晚半拖半拽地带到了城西美术馆。踏入展厅的那一刻,喧嚣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扑面而来的生命力,如同最汹涌的海浪,狠狠撞击在沈知意死寂的心湖上。她被钉在原地,目光无法从一幅名为《破茧》的画作上移开。大片压抑的深蓝和墨黑纠缠,如同冰冷的囚笼,光芒的尽头,隐约勾勒出一只翅膀残破却奋力舒展的蝶影。眼眶毫无预兆地酸涩发热。“你也喜欢这幅?”一个温和清润的男声在身侧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沈知意猛地回神,侧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