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猛地睁开眼,门口站着的是顾惜朝。沈知阮看到来人不是预想中的观众,愣了一下,哭得更凄惨了,指着沈知意。“这位先生!她…她是我姐姐,我只是想定做一件衣服…”“她不知怎么突然就发脾气…还推我…我好疼”顾惜朝没有理会沈知阮声泪俱下的控诉,目光始终锁定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沈知意?”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沈知意看着他,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顾惜朝伸出手,一把将抖得不成样子的沈知意打横抱了起来。沈知意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瞬间僵硬。“别怕。”“我在这里。”他抱着她转身就往外走,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的沈知阮,眼神如同寒冰。“这位小姐,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还是报警?”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沈知阮瞬间哑火,脸上伪装的无辜和委屈都僵住了。顾惜朝不再看她,抱着沈知意,将她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停在路边的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温暖的车厢里,沈知意蜷缩在副驾驶座上,身上还披着顾惜朝脱下来罩在她身上的薄外套。刚才被强行压下的恐惧还有那被信任的人护住的巨大冲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最后一道防线。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沈知意的哭声里积压了太多太多,乱世的颠沛流离,鞭笞的屈辱疼痛,还有刚刚那几乎将她拖回地狱的致命恶意顾惜朝没有启动车子,只是沉默地坐在驾驶座,递过去一盒纸巾。他没有追问任何缘由,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像一个沉默而可靠的港湾,任由她发泄着积压了太久太久的痛苦和委屈。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抱歉”沈知意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又给你添麻烦了”“我说了,错不在你。”顾惜朝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沈知意,你不需要为别人的恶意和疯狂道歉。”“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现在在南城,在溯光,你有重新开始的权利和能力。”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如果暂时走不出来也没关系,慢慢来。但别让那些过去的人和事,再把你拖回去。”“不值得。”沈知意看着顾惜朝温和却坚定的侧脸,看着车窗外南城宁静的街灯。那颗在冰窟里沉浮了太久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点真实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