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每说一句,陆时砚的脸色就白一分。那些被他刻意回避,被悔恨模糊的残酷细节,被沈知意用如此平静而如此清晰的方式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他仿佛能听到皮鞭撕裂空气的尖啸,能感受到她当时骨头碎裂的剧痛,能看到她躺在冰冷地上、被血水模糊的绝望眼神巨大的痛苦和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摇头。“陆时砚。”沈知意最后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给过你机会的。”“在锦溪边,在你带回温阮的时候,在你决定给她名分的时候,甚至在云居寺跳下忘川引之前”“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没有珍惜。”“轰隆——!”洞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雨幕,紧随其后的炸雷震得山洞嗡嗡作响。陆时砚像是被这道惊雷彻底劈中,浑身剧震,他抓着沈知意手腕的手,颓然松开,无力地垂落下去。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最锋利的审判之剑,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他所有的解释,所有的悔恨,在她血淋淋的控诉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如此不值一提。他哑口无言。巨大的愧疚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彻底淹没了他。他看着她冰冷疏离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失去她了。永远地失去了。不知过了多久,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但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就在这时,洞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伴随着强光手电筒的光柱扫了进来。“知意——!沈知意!你在里面吗?!”是顾惜朝。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手电光瞬间照亮了洞内狼狈的两人。当顾惜朝看到沈知意苍湿透蜷缩的身影,以及她对面那个如同失魂落魄的陆时砚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大步冲进来,直接无视了陆时砚,蹲在沈知意面前,声音立刻放柔。“知意,伤到哪里了?还能走吗?”“别怕,救援队就在后面,马上到!”看到顾惜朝,沈知意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丝,一直强撑的脆弱涌了上来,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膝盖破了”顾惜朝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她包扎好的膝盖,眉头紧锁。随即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冰冷发抖的身体,然后转过身。“来,我背你出去。这里不安全。”沈知意顺从地伏上他宽阔温暖的背脊。那是一种全然信任和依赖的姿态,与刚才面对陆时砚时的冰冷抗拒判若两人。这一幕,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陆时砚的心脏。他看着沈知意安然地伏在另一个男人背上,看着她将脸轻轻靠在顾惜朝肩头那片刻的依赖一股毁天灭地的嫉妒和即将彻底失去她的恐慌,如同失控的野火,瞬间吞噬了他残存的理智。在顾惜朝背起沈知意转身欲走的刹那,陆时砚如同疯魔般扑了上去,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顾惜朝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