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呢?我问你钱呢?”“没有。”祝芙不停后退,桌角怼在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再抬头时,爷爷已经打开了破旧的木质衣柜,将里面的衣服被褥一股脑全部扔了出来。“你把钱藏哪儿去了?快给我拿出来。”他又急又怒,不停翻找,见衣柜里没有,又到床上去找,将铺盖尽数掀开,直接踩在上面翻。这个孙女越大越不服管教,以前每次领了资助钱多少都能漏点出来。可近几年,没让他拿到过一分钱。岁的祝芙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奶奶的房间被翻得一片狼藉,依旧不肯将钱拿出来安抚发疯的爷爷。只因为他和爸爸就是家里的无底洞,拿了钱不是买烟买酒,就是去村口打牌。那些钱是她的学费,她不愿意也绝对不可能拿出来。眼见怎么找也找不到,床上的老头跳了下来,一把薅住祝芙的头发,却被她攥住了手腕。她的指甲狠狠掐进了他干瘪的皮肤,用了十足的力气。他吃疼松了手,气得火冒三丈。连这个死丫头都拿捏不了,他这辈子算白活了,于是转身抄起一条板凳就要向她砸去。不料她也发起疯来,直接把桌子给掀翻,沉重的实木桌子差点砸在他的脚面上。她抄起一条比他手里更长的条凳,吼道:“你再敢动手一下试试!我今天就让你死在这儿!”虽然祝芙无比厌恶源自祝家人的这股疯劲,但她也无比庆幸,自己不是个软弱的人。“你还敢和我叫板?我弄死你!”那条板凳直奔祝芙的脸而来,被她手中的条凳挡住,震得她手疼。看着眼睛气得发红、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的爷爷,她忍不住祈祷:要是真把他气死就好了。他真对她下死手,可她却不能,将条凳摔在他面前,祝芙转身就跑。刚跑出门就听见身后哐当一声响,她还以为爷爷又扔了什么东西来砸她。一口气跑出了院子,在外面躲了一个下午,直到天黑了祝芙才慢慢往回走。还没进院子,就发现附近满是人。院门口更是进进出出、人来人往,她刚挤进去就发现爷爷被搁置在一块门板上,上面盖了块白布,周围站了几个亲戚,正在抹眼泪。“岩子,你干什么去了啊?你爷爷死了你都不知道?”二婶娘将她一把拉了过来,想掀开布让她看一眼。刚掀开一角,祝芙胃里一阵翻涌,感觉五脏六腑搅成了一团。她甩开二婶娘的手,冲到院外,直到吐无可吐才停下来。她不想待在这里,于是撒开腿朝着后山的方向狂奔。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喉咙泛出一股腥甜的味道、直到大脑停止思考、直到再无前路。炎热的八月,山林喧闹至极,夜色笼罩之下,一切都显得那么阴森诡异,风声呼啸如同哀嚎。祝芙后背满是黏腻的冷汗,除了如同擂鼓的心跳声外,什么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