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驶在北京的暗夜里,一道道路灯的光划过车里的两个人。女人面色平静,声音也冷静、平淡。男人抓着方向盘,面无表情地开着车,似乎所有注意力都在前方的道路上。只有那双手,握紧了方向盘。良久,他声音冷淡,问:“那你要和谁结婚?”不和他,还能和谁?女人没有回应。邢煜良在脑海中思索着,那些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他“有幸”见到过的男人。他一个个地吐出他们的名字。“启巍?莫雨?”他咂摸着这两个名字,每说出一个,语气就冰冷一分。尤其是启巍,这个男人简直如心上的一根刺,即便将它拔了,只要有人提起这个人,那根刺便又迅速长出,将他反复折磨。他又嗤笑了一声:“还是那个篮球教练?”他始终都没有回头看她,只是用这些名字质问她,也像是在质问自己。难道他比不上那些男人吗?难道那些没用的男人在余澜生命里留下的印记比他还重?重到她都不愿意与他结婚?双手不知不觉握紧了方向盘。余澜沉默盯着前方的车流,听他将这些名字念出来。“邢煜良,你不要钻牛角尖。”她淡淡说:“结婚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是你的一厢情愿,我不愿意,不代表我就要和别人结婚。”她发现他越来越没有逻辑了,还动不动就提起她的那些前男友。“结婚是你一个人的事吗?”她平静地反问。“为什么不愿意?”男人执着于上一个问题。和他在一起,他们好好生活,为什么会不愿意?“我没有想过这件事。”余澜想起了他们如今的关系,是恋人吗?应该算是,可是又不是那种大众意义上的恋人。她不能像以前那样想呛他就呛他,她在这种时刻,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本分”。于是她缓和了语气,耐心和他解释:“我们刚在一起,还没有怎么了解对方。过了这么久你变了,我也变了,我们应该怎么和对方相处?怎么磨合?这些都需要时间。现在谈结婚太早了。”还有双方的家庭。男人的手慢慢放松了下来。他笑了笑:“原来你担心这个?放心啊余澜,我们这么默契,结婚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他伸出一只手,握了握她的,她的手冰凉。他顺势张开掌心,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她没有反抗。“不只是这个原因。”余澜说:“还有我们两个的家庭。我们门不当户不对,真的不合适。”婚姻这样重大的事,牵扯到的是两个家庭。而像他那样的家庭,她高攀不上,也不认为自己能做好一个豪门贵妇。男人终于明白了她的顾虑,回头看她,安慰似的对她笑。“我和你说过了余澜,不用担心,这一切有我。”门当户对。他心里回味着这四个字,轻轻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