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鸣脑子还停留在刚刚江夫人说的救命之恩上。什么救命之恩,她既没去过他们的老家关中,也没去过北疆,甚至以前根本见都没见过江家人,哪里来的救命之恩?林月鸣脑子嗡嗡地:“母亲,你说的救命之恩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不记得有这事儿,你们是不是搞错人了?”难怪从她嫁进来开始,江升就对她这么热情,对她这么好。原来,是因为他认错了人。原来,是因为他在报恩。怎么办,他认错人了,这是另外一个女孩子应得的东西,不属于她的。江家的这一切,慈爱的婆母,恩爱的夫君,友爱的小姑子,守礼的小叔子,做东西特别好吃的张妈妈,甚至连那只照夜玉狮子,都不是她的。这些,这么美好的一切,都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东西,只是因为他们搞错了人,所以被她临时霸占了。江夫人说的对,她得出去,得把江升救出来,告诉他,他搞错了,他要找的人还在等他,快去找啊。江夫人还在说:“升儿说就是你,都是七八年前的事儿了,你是不是自己都忘了,啊,你要开始写了,好好好,就是说,能出去一个是一个。”林月鸣写完和离书,签完字摁了手印,江夫人也替江升签了字摁了手印。又一段姻缘,就此断结。方翰林跟着江远去喝茶的时候,收了足够多的银子,如今见了和离书,既有证据,看在银子和往日的交情上,便也没有过多为难,把和离书还给林月鸣,放了林月鸣和白芷出府,催道:“趁现在,快走快走!”林月鸣收了和离书却不走,又问方翰林:“钦差大人,我还有几个仆从,能不能”白芷听到这里,一下拉住林月鸣的手,眼眶里眼泪都在转,恳求地看着她。方翰林都快给林月鸣跪了:“弟妹啊,差不多的得了,我放你出去都是冒着大风险的,你可别害我,别想其他人了,快走吧。”江夫人也催道:“快走吧,迟则生变,别耽搁了。”江宁跟在江夫人后头,甚至还在笑:“就是就是,嫂子你先走,皇上肯定是搞错了,我哥肯定能回来。等他回来,发现那么大个夫人没了,肯定会去找你的,你先出去玩几天,没事的。”对,当务之急,是先见到江升。林月鸣拜别江家众人:“母亲,二弟,三妹妹,保重。”林月鸣转身而去,头也不回地踏出了江家大门,都走到街尾了,才回头看,看着被禁军包围的武安侯府,一滴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本奢望,她能一辈子待在江家的,能与江升生儿育女,儿孙满堂,花好月圆,白头偕老。只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