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德者得也”,陆辰停下了笔。林大儒曰:“德者,得也。”既德者得也,像他这般行君子之道的人,为何却会失去呢?他所行的君子之道,是不是其实配不上德者二字?在林大儒心中,什么才是真正的德者?陆辰陷入了沉思,也进入了瓶颈。他起身,想从经史子集中寻一寻答案,一本一本地看过去,看到已过了晚膳的时分,看到八月十五的圆月已升起来,几乎将整个书房都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答案。这时,陆辰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琴声。是她的琴声。她的琴声,陆辰也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她有一把好琴,名松风,但在陆家也很少弹。陆辰寻着那琴声,走出了书房,走到院中,琴音依旧隐隐约约,听不真切。既已失去,连这片刻的琴音,他也得不到。德者,得也。他若站在这院中,便得不到,便不算德者么?为何呢?若想得到,又当如何?即使已失去,至少这片刻琴音,他也想得到。从没做过出格事的陆家公子看了看房顶,未曾假他人之手,亲自搬了把梯子,爬上了房顶。这是陆辰第一次爬房顶。从小到大,哪怕是上房揭瓦的年纪,陆辰也从来没有爬过屋顶。当他寻着自己的心,爬上屋顶的时候,一阵缠绵思念的琴音就这样闯进了他的耳朵。是她在弹花好月圆。陆辰坐在房顶,一直到她把花好月圆弹完,也没有下去。他是做了出格的事,但却得到了,因为他遵从了自己的心,而不是遵从一个世家公子该守的规矩。随心。规矩。陆辰在心里来回揣摩着这两个词,在那凉风习习的屋顶,在那秋月无边的夜晚,想了很久很久,直到夜半三更,直到他突然发现,斜对面的商宅的后院围墙上,有十几个黑衣人正在fanqiang。是毛贼!?还是海寇!?今日武安侯出征,商家老宅只有女眷!沉思一晚上的陆辰一下惊醒了,赶紧爬下房顶,冲回书房,取下墙上配剑,跑到倒座房,一脚踢开府中仆从的门,喝道:“有贼人,速速拿上兵器,随我来!”陆辰这次来明州,为了赶时间,轻车简行,带的人不多,一个丫鬟都没带,府中全是小厮,大概有二十几人。一听主子说有贼,小厮们赶紧爬起来,纷纷问道:“哪儿呢?贼人在哪儿?”陆辰已经开了大门,冲了出去,小厮们赶紧尾随。一群人提着家伙,冲到商宅的大门,大声拍门道:“快开门!有贼人闯进去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