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寒苏将这些烦恼抛之脑后,快步去厢房,和奶娘一起帮六公主穿衣裳。不久,曦照阁又安静下来。董寒苏没法子,按照太子的要求,先在阁内练字一个时辰,方才去东侧殿借光听课。六皇子见了她,只阴恻恻地盯她几眼,再不搭理纪衢。他盯董寒苏,纪衢就瞪他。渐渐的,六皇子和纪衢都觉得没意思起来。双方互相当对方是透明人。傍晚回到雪棠殿,乌萱竟过来了。皇后吩咐她来给五皇子添两个菜,顺便安抚安抚五皇子。听她聊起闲话,方知今日后宫出了好几件热闹。一个秀女落湖,被救起来,非说是另一个秀女推的;一个秀女带进宫的珠宝丢失,满宫喊捉贼;一个秀女突然脸上起疹子;皇帝下半晌去后宫,半路遇到秀女请安,一个秀女跳舞,旋转着旋转着,转进皇帝怀里去了,选秀才刚进行,这秀女便被皇帝亲口吩咐,晚上去乾苍殿侍寝。最后一件热闹,让斗得热火朝天的秀女们,集体哑火。乌萱摇着头叹气:“娘娘以为能消停几天,谁知道,我来之前,又有人向娘娘禀告,说皇上钦点侍寝的那个秀女,突发狐臭。”董寒苏:“”这花样太多了,她一个旁观者都眼花缭乱的,可想而知,皇后有多心烦。纪衢在餐桌上用晚膳,乌萱和董寒苏就在门口聊这些,他吃得津津有味,也听得津津有味。皇后并不禁止儿子们探听后宫里的斗争,见识多了,到了年纪,方才不会轻易被女子们的手段蒙蔽心智。因此,乌萱是大大方方讲的。说到最后,乌萱脸色严肃,压低声儿道:“寒苏,昨儿皇上去坤灵宫,提起你的亲事。”竖着耳朵听八卦的纪衢,猛地抬头,忙问:“谁的亲事?乌萱姐姐,你大声点儿。”布菜的连轺提醒:“殿下,食不言,寝不语。”纪衢索性放下银箸,跑到乌萱身边,又问一遍:“谁的亲事?父皇要给寒苏指婚?”董寒苏大脑一片空白,心悬到嗓子眼。皇帝怎么会关心她的亲事?乌萱无奈,声音又低了几分:“小声些,仔细隔墙有耳。“不知哪个撺掇的,皇上要给寒苏指婚,那意思,是要指给谁家做妾的,让寒苏出宫‘享福’。“娘娘一听,就问皇上,看中了上一届的哪个新科进士给董御史做孙婿,这才将皇上的话堵住了。”董寒苏悬着的心落回肚子:“还是娘娘英明。我才多大呢,哪里就谈婚论嫁了。”“是啊是啊,寒苏这么好,怎么能给人做妾呢?而且,她一出宫,那乔家的人,不得想方设法害她呀?”五皇子拍拍胸脯,“寒苏你别怕,你这辈子就跟着我,给我管一辈子家,我护着你一辈子。”董寒苏头疼。谁乐意一辈子当奴婢啊。女子的出路,本来就不多。她是身份所限,才不得不当宫婢,又不得不琢磨与人为妾的。若祖父在世,知晓她的想法,恐怕会打断她的腿,叱责她辱没门楣。她只是想活着。在保证能活着的时候,尽量活得好一点。“奴婢没想那么远,如今性命堪忧,奴婢就想着,怎么保住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