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天际不知何时聚起了厚重的乌云,遮蔽了月光,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闷。“轰隆!”裴玄度被窗外骤然响起的雨声惊醒。他睁开眼,眉头微蹙,看向窗外。豆大的雨点砸在屋檐和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天际,一道道银蛇般的闪电划破夜幕,雷声滚滚。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院中,随即瞳孔微微一缩。狂风暴雨之中,那道身影依旧执着地站在那里。雪倾浑身早已湿透,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和脸颊不断滑落,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弱的骨架。可她仿佛毫无所觉,手中的长鞭一次又一次地破开雨幕,发出沉闷而坚韧的呼啸声。每一鞭,都比上一鞭更稳,更狠。雷鸣电闪,映照着她那张倔强而不肯认输的脸,还有眼底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裴玄度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个女人简直是个疯子。像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野草,拼了命地想在风雨中扎下根来。那股因她痛苦而生的烦躁,此刻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还混杂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触动。他鬼使神差,推门而出,身影一闪便出现在她身后。雪倾正沉浸在一种玄妙的境界中,忽然感觉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覆盖在了她握着鞭柄的手背上。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接触点渡了过来,瞬间驱散了她四肢百骸的寒意。雪倾的动作顿了顿,霍然回头。裴玄度站在她身后,离得极近。他没有撑伞,周身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风雨都隔绝在外,唯有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贴在清俊的脸颊上,让他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多了一丝真实感。“疯够了?”裴玄度清冷的声音穿透雨幕。雪倾看着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辩驳,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鞭柄。裴玄度见她不语,眉头拧得更深,“回去。”“仙君说,一招十万遍。”雪倾终于开口。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凝成水珠,摇摇欲坠。她的声音在雷鸣的间隙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执拗,“仙君能做到,雪倾也可以。十万遍不行,就二十万遍。只要能学会,一百万遍也行。”裴玄度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心中某处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顽石。”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没了之前的冷意。他没有松手,反而上前一步,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得向后微仰,调整到一个更利于发力的姿势。“凝神。”他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声音压了下来,“用心去感受鞭子的延伸,它不是死物,是你手臂的延续,是你意念的具象。”他握着她的手,手腕猛地一抖。“啪!”长鞭再次破空,这一次,声音清脆而凝练,鞭梢在雨幕中精准地抽出一个细小的气爆,威力比雪倾方才任何一鞭都要强上数倍。“看清了吗?”他没有给她回答的时间,带着她的手,一招一式地重新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