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离开后,那股无形的禁锢之力如潮水般退去。雪倾依旧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她无暇去看空中那些为“谢任”心碎,或是为剧情彻底偏离而崩溃的原书党弹幕。此刻,她脑中飞速回溯着方才的每一个细节。谢无咎为何会突然发疯?从酒楼到百珍楼,再到吴府,这短短几个时辰内,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故,刺激到了他。还有他最后那句话。“雪倾,你会来求我的。”这并非威胁,而是一种笃定。他凭什么这么笃定?雪倾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关键。她可能,要有麻烦了。雪倾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夜风吹散了屋内的沉闷,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明了些许。她看向院中那片在月下摇曳的花木,眼中最后的一丝情绪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冷静。麻烦吗?也好。雪倾走到院中,在花圃前停下,目光扫过,最终落在角落一丛盛开的夜昙花上。这种花,花期极短,只在夜间开放,花香清幽,在吴府这样奢靡的园林中毫不起眼。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从一朵夜昙上,摘下了三片花瓣。然后,她回到房中,将那三片莹白如玉的花瓣,以一种特定的角度,摆在了窗台的内侧。做完这一切,雪倾关上窗,吹熄了灯火。第二日,吴家大宴。整座府邸张灯结彩,宾客如云,皆是洛水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悠扬的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衣着华美的侍女们端着珍馐美酒,如穿花蝴蝶般游走在席间。萧霁一行人被安排在主家席位不远处,位置并不显眼,却也引来不少探究的目光。萧霁神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目光偶尔扫过雪倾时,会多停留一瞬,但也仅此而已,克制而有礼。谢无咎依旧是那副温文儒雅的模样,含笑与旁人应酬,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只有夙夜,沉默地坐在角落,面具下的脸看不出神情。他没有看过雪倾一眼,也没有看过萧霁一眼。雪倾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垂着眼帘,小口吃着慕九霄堆在她面前的点心,一副游离事外的样子。她的目光,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寻找着某个身影。很快,挽月夫人便在侍女的簇拥下出现了。她今日换上了一袭暗紫色绣金纹的华服,更显得雍容华贵。她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宾客之间,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笑容。当她的视线与雪倾交汇时,只是极快地停留了一瞬,便自然地移开,露出了发间的昙花簪子。雪倾收回视线,垂下眼眸。几个时辰后,宴席终了,宾客们带着几分醉意与满足陆续散去,华美的厅堂渐渐空旷下来。萧霁站起身,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正指挥着侍女收拾残局的挽月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