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宗的宗门牢房,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与腐朽混合的味道。雪倾蜷缩在冰冷的稻草堆上,透过牢房高处那一方小小的气窗,静静看着外面被切割成块的昏暗天色。当她知道,萧霁、谢无咎、慕九霄还有夙夜,今天清晨便各自接了宗门任务,被调离了太玄宗。她就明白,任青衣要动手了。这盘棋,终于下到了她想要的位置。雪倾,望向外面一线灰蒙蒙的天光,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自由,很快了。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声音从容不迫,踩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没有溅起半分声响。雪倾抬起眼,看向牢门的方向。一角月白色的衣摆,在昏暗的光线中,如同一片落雪,悄无声息地映入眼帘。谢无咎。雪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地牢的禁制对他而言形同虚设。谢无咎的身影穿过冰冷的铁栏,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一个踏入自己的庭院。他缓步走到雪倾面前,动作优雅地蹲下身,与她平视。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像是在欣赏一头落入陷阱,无助又美丽的猎物。“师妹,”他轻声开口,温和的嗓音在这死寂的牢房里显得格外突兀,“你看,我早就说过,你会需要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冰冷的愉悦和了然。雪倾抬起头,“谢师兄早就知道,我会落到这般田地?”“任青衣的手段,还是这么直接。”谢无咎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像是在与她闲聊家常,“魔族奸细,人赃并获。这个罪名,只要坐实了,就算萧霁他们,也无力回天。”他将一切都说得清清楚楚,毫不掩饰自己对内情的洞悉。“你现在,一定很害怕吧。”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她肩上落下的一根草屑,动作亲昵得令人心悸。雪倾依旧沉默,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眸,平静地回望着他。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求助。那份安静,让谢无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我上次的提议,依然有效。”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语气里的温柔褪去,露出其下冰冷的掌控欲,“求我,我便带你离开这里。太玄宗容不下你,我的地方,可以。”他在逼她。逼她放弃所有幻想,承认自己的无助。然后,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主动投入他的牢笼。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等到了她走投无路,只能向他低头的一天。雪倾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的思绪。她只有沉默。这种沉默,在谢无咎看来,是一种顽固的、不识时务的倔强。他眼底的笑意淡去了几分。她还在寄望于另外那几个人,还在幻想着他们能来救她于水火。也好,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到时候,他会张开怀抱等着她主动钻进他的羽翼。谢无咎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滴水不漏的温雅模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