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她立刻乖觉地仰头灌下，呛得直咳嗽也不敢吐出来。预产期越来越近，婆婆痛得整夜整夜地嚎叫。她蜷缩在床上，指甲把床单抓出一道道裂痕。“妈求您了送我去医院吧”这场景太熟悉了。前世的我也是这样，被捆在那张发霉的木板床上。没有孕吐，只有永无止境的绞痛。我也曾求过婆婆和周术安。“求求你们，送我去医院。”我哭着抓住婆婆的衣角，嘴唇咬得鲜血淋漓。“你也是女人，也生过孩子，可怜可怜我”可婆婆一巴掌打落我的手，要求我怀到神婆算的“好日子”再生。“你要是敢提前生了，害我孙子命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我又说，怕孩子出意外。婆婆却信誓旦旦。“神婆算的好日子还能有错？你就是存心要害我的金孙！”如今，轮到她像条蛆虫般在床上扭动哀求。“妈您行行好送我去医院”此时我还没有出生，怎么能同意？我慢条斯理地舀着碗里的偏方，灌进她喉咙里。“怀！继续怀！怀到我算好的日子再生！”我出生的那天，终于大发慈悲答应送婆婆去“看医生”。出门一通三蹦子，大巴车，来到了临临临临临县。转头就把她塞进了一家连招牌都掉漆的三无诊所。毕竟她肚子里没有什么“金孙女”，只有一颗要命的“金肿瘤”。婆婆还魔怔似的摸着肚子念叨“女儿”“孙女”，仿佛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检查结果很快出来——腹水，肿瘤，就是没有胎儿。“不可能！”婆婆一把撕碎检查单，质疑检查结果真伪。“我明明怀了！”她突然扑过来拽住我的衣角。“妈！你告诉他们，我怀了你的孙女对不对？”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来，你自己算算，怀了几个月了？”“十个月！”她斩钉截铁。我冷笑，“是吗？那你流产是什么时候？”“十、十四个月前”“流产后跟你死鬼老公同过房吗？”“没”“那跟隔壁老王呢？”“八个半月前”婆婆僵住，惊恐地看着我，“妈你怎”我面无表情，“所以，你怀的是鬼胎？”婆婆突然开始发抖，手指神经质地掐算着。“十四个月八个半月”我再添把火，指着她那足有两个西瓜大的肚子。“你是信自己怀的多胞胎，还是信这是肿瘤？”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尖叫。“我没怀孕？”诊所的白炽灯滋滋作响，打在她更惨白的脸上。婆婆再次向我扑来，求我救她。我踢开了她，“医药费你自己想办法吧，我一个死了儿子的老婆子，没钱帮你。”她不依不饶，求生欲让她鼓起了为数不多的勇气。“妈，我是为你们老周家生孩子才生病的，你不能见死不救！”老周家？我可不认。“你是我儿媳，老周家香火传承的接力棒到你手上了，那是你的老周家！”婆婆一脸的不可置信，她万没想到我为了不给她治病连祖宗都不认了。“妈，你这样对得起周家的祖宗吗？”我抬手一个耳光，“怀肿瘤怀傻了吧？老娘姓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