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烟心头一震。以前,凌镜尘也会给她说这些话的。工作累了,他会说,袅袅,哥哥好累,帮我按按太阳穴。跟着教授们去了不喜欢的饭局,他回来也会说,袅袅,哥哥好烦,你讲个笑话让我开开心。但后来就慢慢的,变了。可她也怀念。她抬手捧住男人的脸,“你怎么了,你去哪儿了?你是不是没睡觉啊,你不累吗?”不再压抑的关心,就像深夜里,愈发摇曳却愈加热烈的火光。喝多的男人大抵是从中察觉到了温暖,把她抱的更紧,黑瞳开始闪烁。“袅袅,如果”余烟眨了眨眼:“嗯?”男人默了默,声音突然哑然,“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想?”当即,余烟脑子一白,心脏都僵了一僵。回过神来,她紧张道:“你得病了?”“胡说什么。”他闭上眼,“算了,刚才那句话当我胡说,不要多想。”余烟岂能不多想,但她也没多问,她想了想,说:“如果你死了,我就亲手给你扎两个丑丑的童女,取名叫如花和似玉,然后烧给你,让她们天天折磨你!”说完她就自己乐了。男人也跟着笑,“行,也算心意。”紧接着,他抱着她起身,朝东厢去了。余烟眸子睁大,“你要带我去你那边吗,会被发现的!”“不会,月明轩正门的锁坏了,没人进得来”一边走,他一边用自己的脸,轻轻蹭余烟的脸,“陪我睡一次。”余烟不理解,都睡那么多次了,怎么他还说陪他睡“一次”。几经折转后,两人穿过一道很古雅的海棠门,通过一条窄窄的青石板小道,便是凌镜尘所住的东厢。东方微微放亮,铺盖了世界,也显得东厢院墙上贴的大“囍”字那么的夺目。当初她和凌祈安大婚之前,凌家所有的院落都贴了囍字,而她们的婚房属于月明轩,那不论东厢还是西厢,都是要贴大囍字的。余烟愣了愣,“这个囍字,竟然还在。”男人的脚步滞了滞,眸子微微敛起,轻声说,“应该是佣人偷懒,忘记揭掉了。”余烟皱起眉头:“可是这样的囍字不是会被白纸遮罩起来吗,那白纸呢?”凌镜尘平静解释:“喜事和丧事,哪个更令人有动力?”余烟:“喜事。”凌镜尘:“那有动力的事,做什么都起劲,那囍字往墙上粘的时候,胶水也要多涂几层,丧事就未必了。”余烟点点头,懂了。丧事后,大家都很伤心,那白纸肯定就贴的不牢靠,加之凌祈安过世以后,金城还连下了很久的暴雨,肯定会把贴在最外面的白纸给冲刷掉的。可是。在他们路过囍字时,她却发现那囍字的红也特别鲜艳。一般被雨水冲刷过的囍字,颜色都会寡淡的。奇怪。不刻,他抱着她连上了两个台阶,推开了东厢正厅的大门。凌镜尘的居所她在婚前去过一次,是以芽白、黑棕为主色调的新中式禅系装修风格。但今天进去,却见那简约的木沙发上,竟然放着两个酒红色的抱枕。